清气环绕周身,杨天玄缓缓离开地面。
脚下风雪翻卷,残破院墙不断落下碎石,刘家众人伏在地上,连擡头都显得吃力。
沉香看见弟弟升空,顿时慌了。
「天玄,你不能走!」
他顾不上断裂的锁骨,手脚并用往前爬,指甲划过碎裂青砖,留下几道血痕。
「你走了,爹怎么办,我怎么办!」
杨天玄垂眼看去。
沉香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挂着血,胸前衣襟也被冷汗浸透。
即便到了此刻,他仍旧挡在刘彦昌身边。
杨天玄眼中再无波动。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沉香仰着头,眼泪不断往下淌。
「咱们是同胞兄弟,你真要丢下我!」
「刚才护着刘彦昌时,你可曾记得这层关系。」
沉香神情一僵。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爹做错事,可以慢慢改,你废了他的双腿,让他以后怎么活!」
杨天玄扫向瘫在雪地里的刘彦昌。
那张脸沾着血与泥,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嘴里仍在念叨京城、科举与做官。
哪怕双腿已经废掉,他惦记的依旧是自己的前程。
「他拿十两银子卖你时,没想过你怎么活。」
「我不一样!」
沉香急声喊道。
「我可以原谅他!」
「那便守着你的父慈子孝。」
杨天玄声音平静,穿过院中风雪。
「你愿意跪,愿意挨打,愿意把命交给他,都是你自己的事。」
「从今往后,别再拉上我。」
沉香听得浑身发冷。
「你真不认我这个哥哥。」
「你为刘彦昌挡在我面前时,这份兄弟情便断了。」
杨天玄看着他。
「你既然舍不得这摊烂泥,那就留在凡俗里,陪他一起烂下去。」
沉香眼中的哀求渐渐化成愤怒。
「你有了本事,便看不起我。」
「你跟着二郎神走,迟早会后悔!」
「他害了娘,你却认仇人为亲,娘若知道,绝不会原谅你!」
杨天玄胸前的银锁轻轻一震。
其中那缕莲灯本源泛起清光,很快又归于平静。
「娘亲如何想,轮不到你替她开口。」
沉香还想再说,杨戬已经擡起三尖两刃刀。
刀锋轻轻一转,沉重威压落下,将沉香重新压回青砖。
「啊!」
锁骨处传来疼痛,沉香发出闷哼,再也撑不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