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落定,刘家大院彻底安静。
杨戬站在风雪之中,银甲映着冷光,三尖两刃刀斜持身侧,身后披风缓缓垂落。
哮天犬立在左侧,双眼死死盯着刘彦昌,嘴角已经露出尖牙。
康安裕与其余梅山兄弟分列后方,没人开口,目光却把院中一切尽收眼底。
杨戬收敛了大半神威。
仅剩的一缕气息落入刘家,残墙依旧发出细密裂响,几片瓦从屋顶滑落,摔在地面化为碎块。
刘彦昌瘫坐在雪里。
他仰望那道银甲身影,牙齿不停打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很快染湿身下积雪,腥臊气味被寒风卷开。
王氏抱着刘安缩在残墙旁,背脊紧贴墙面,双手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哭声引来神将注意。
沉香承受的压力更重。
断裂的锁骨尚未止疼,肩背又被神威压住,整个人伏在破碎青砖上,脸侧贴着积雪,呼吸每加重一分,胸口便跟着抽痛。
他想擡头看清来人。
手臂刚一用力,肩头便传来钻心疼痛,身体重新跌回地面。
唯有杨天玄站着。
金色战气凝成的长枪仍握在掌中,枪锋斜指院外,身后两道巨象虚影尚未散尽。
杨戬的气息迎面压来,他脚下青砖继续裂开,脊背却不曾弯下半寸。
舅甥二人隔着风雪对视。
杨戬先看见杨天玄嘴角残留的血,又看向他胸前两枚银锁。
银锁中藏着的莲灯本源正在沉寂。
那份属于杨婵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视线落到至尊骨时,杨戬眸光微动。
先天纹路埋在骨中,与杨家神血彼此交融,根基已经稳住,远非寻常灵根可比。
至于那两道巨象虚影,气息沉重,法门来历连他也看不透。
康安裕站在后方,望着那个曾在山中提起仙藤扁担的少年,眼底满是惊色。
分别才过去不久。
当日杨天玄虽有一身蛮力,仍只是血气旺盛的凡间少年。
眼下这副筋骨,已经能让寻常地仙心生警惕。
哮天犬关心的却非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碗、铁链与木棒,又看见沉香额头磕出的伤口,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刘彦昌根本没认出杨戬。
他只看见一位从天而降的神将,身穿银甲,手持神兵,身后还跟着数字天兵天将般的人物。
这定是天庭下凡除妖的正神。
刘彦昌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恐惧顿时化为狂喜。
他抓住地面碎砖,手脚并用地爬向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