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玄回到柴房,擡手关上木门。
沉香仍站在院中。
他看着紧闭的门板,手指不断收紧,心里又委屈又恼火。
从小到大,杨天玄便比他冷静。
别人欺负他们,杨天玄会顶回去。
父亲不理他们,杨天玄也从不主动靠近。
沉香不喜欢弟弟这副态度。
在他心里,一家人总该互相帮衬,哪怕刘彦昌做错了事,也不能把父亲当仇人。
可今日那枚药丸被摔碎后,他心里又生出一丝说不出的难受。
那是老道送给他们的东西。
爹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天玄说得对,自己拿药过去,只是想换一句夸赞吗。
沉香不敢继续想。
正房内,王氏将刘安放到床上,刘彦昌急忙让下人去请大夫。
「老爷,安儿一直哭,药也不肯喝,咱们手里还有一枚,何不拿来试试。」
王氏压低声音。
刘彦昌脸上浮出犹豫。
「杨天玄不会交出来。」
「他年纪尚小,你是他的父亲,取一枚药还需要问他的意思吗。」
「那孩子性子硬,逼急了只会闹得更难看。」
王氏眼中闪过冷色。
「他再硬,也只是个孩子。」
她朝偏院看了一眼。
「沉香已经松口,先哄他拿来,等安儿好了,再把两枚银锁一并收回,省得日后生出麻烦。」
刘彦昌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刘安身上,听着幼子的哭声,心里越发烦乱。
从前杨婵在时,家中大小事务都有人操持。
如今王氏进门,刘安又体弱多病,他只能把所有心思放在这个幼子身上。
至于沉香与杨天玄,既然杨婵已经被压在华山,他也不愿再让那两个孩子牵扯自己的日子。
他很快做出决定。
「先让沉香把药拿来。」
柴房中,杨天玄端坐在草席上。
那枚泥丸被他托在掌心,灰黑药粉一点点剥落,露出内里温润的丹光。
淡淡清气在屋内散开。
杨天玄闭上双眼,神魂沉入体内。
至尊洗髓经缓缓运转,气血沿着经脉流动,身体每一处骨节都发出轻响。
他没有立刻吞下丹药。
药力虽温和,依旧需要自身气血承接。
这具身体年纪尚小,筋骨还未长成,贸然服下仙丹,很容易让药力冲坏经脉。
片刻后,杨天玄张口吞下泥丸。
丹药落入腹中,温热之气迅速散开。
最先变化的是胸腹。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冲向四肢,原本沉寂的气血受到牵引,开始不断汇聚。
杨天玄按照洗髓经的运转路线,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疼痛很快从腹部扩散到全身。
他双手撑住膝盖,指节逐渐泛白,额头也渗出细密汗珠。
屋外寒风呼啸。
屋内的温度却一点点升高。
沉积在筋骨里的寒气被逼出体外,化成一层淡淡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