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天津站时,已经过了中午,余则成替他们多拖了四十分钟。
陆桥山发现李涯不在配电室以后,立即派人去了北站。可情报处的人赶到时,寄存处已经被浓烟熏黑,负责监视的两拨人都已消失。
李涯没有从正门回来,他和秋萍在城外跳下货车,从废弃水渠绕回天津站后院。
左臂的伤被大衣遮住,表面看不出异样。只有走得近了,才能闻到衣服上残留的焦味和淡淡血腥。
吴敬中正在会议室听取汇报。
陆桥山脸色难看,「北站四十七号柜发生枪击,有人带走了里面的物品。」
吴敬中问:「谁?」
「正在查。」
「李涯呢?」
会议室门恰好被推开,李涯走了进来。
「陆处长不用查了。」
陆桥山眯起眼,「你去了北站?」
李涯没有回答,将那只旧火柴盒放到桌上。
盒盖上印着「华兴商行」。
「这个商号不存在,地址也是假的。赵景春通过它寄存东西,有人提前安排人手守着柜子。」
陆桥山从口袋里拿出假钥匙,「赵景春的钥匙在我这里,你又从哪儿弄到一把?」
「死者留下了两把。」
「两把?」
「陆处长拿到的是假的,真钥匙暂时由行动队保护」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陆桥山缓缓站起身,冷笑,
「李队长现在连站内规矩都不讲了?」
李涯神色平静,「昨晚有人能在天津站内杀人,也有人能在配电室拉闸,规矩显然没有能力保护赵景春。」
吴敬中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柜子里有什么?」
李涯取出货运票,「乙货场。」
照片和完整票据仍在秋萍手里,这是两人回程时共同决定的,暂时只交出足以推动调查的线索
吴敬中转向余则成,「查乙货场。」
「桥山继续找宋德发。」
陆桥山道:「站长,既然是货场线索,情报处也应该参加。」
「等则成查清楚是哪一批货再说。」
吴敬中看向李涯,「你查华兴商行,别再给我弄出枪声。」
李涯低声应下。
会议结束后,余则成径直去了铁路联系组,秋萍则跟着李涯回行动队办公室。
门一关,她便抓住他的左臂,「坐下。」
李涯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位置。
「我还有事。」
「出血就不是事?」
秋萍把医药箱放到桌上,擡头看他。
他沉默两秒,还是听话照做。
秋萍剪开染血的袖口,子弹擦过上臂,带走了一片皮肉。伤口不算深,但周围已经红肿,先前草率缠上的布条被血浸透,几乎粘进伤口里。
秋萍用镊子一点点剥开,李涯的肌肉骤然绷紧。
「疼就说。」
「现在不疼。」
秋萍知道他又开始逞强,故意用力压了一下伤口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