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赐婚终解,明月无枷
解除赐婚的旨意送到柳明月所在别院时,正是午后。
春阳透过竹影洒在窗前,落在那卷摊开的《春秋策论》上。柳明月坐在案边,听传旨太监念完那道圣旨时,神色始终很平静。直到“柳氏仍保清誉,另赐别院安养”几个字落下,她垂在袖中的手才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难过。
是像一根勒在喉间许久的丝线,终于被人剪断。
她叩首谢恩,额头贴在地面时,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五皇子妃、渊王妃,不再是渊王名义上的妻,也不再是柳家用来牵制渊王府的一枚棋子。她仍旧姓柳,却终于能暂时从那张密密麻麻的家族罗网里喘一口气。
传旨太监走后,秋棠再也忍不住,哭着扶她起来:“小姐,解了,真的解了!”
柳明月坐回椅中,指尖轻轻抚过圣旨边缘,许久后才低声道:“是啊,解了。”
她从前以为,嫁入五皇子府那日,自己这一生便已经定了。无论萧祁渊碰不碰她,她都要顶着那个名分,在别人的棋盘上走完余生。她甚至不敢想裴辞,不敢看他的字,不敢承认自己心中还藏着一场旧梦。
可如今,那场旧梦竟有了一点天光。
别院门外,有人送来贺礼。
不是裴辞亲自来。
只有一只小小的木匣。
柳明月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新刻的印章。印章不大,青石所制,印面刻着“明月”二字,边角还有极细的一行小字。
「不照高楼,自照长夜。」
柳明月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知道裴辞为何不来。
如今旨意刚下,他们若立刻相见,必会招来流言。裴辞已经是新科状元,正要授官入仕,不能在此时被人抓住话柄。可他送来这枚印,便是在告诉她,她不只是柳家女,不是谁的弃妃或旧妃。
她只是柳明月。
秋棠在旁抹泪:“裴先生真好。”
柳明月破涕为笑:“嗯。”
她将印章轻轻握入掌心,像握住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
渊王府里,苏晚兮也得知了柳明月那边接旨的消息。
她坐在正院窗边,松了一口气:“柳姑娘终于自由了。”
萧祁渊坐在一旁看礼部送来的婚仪旧例,闻言抬眸:“她自由了,兮儿这么高兴?”
“高兴。”苏晚兮道,“她本来就不该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