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伸手去按电梯上行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下,似乎在消化楚河略显冷淡的态度。
“别那么对我冷漠嘛,楚哥。楚哥楚哥楚哥…”
“哥,楚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少年顿了顿,“我给你织了条围巾,织了好久呢!可暖和了,你……你把我微信拉回来成么?”
成么?
少年无辜的尾音微微上翘,带着点意味不明地娇憨。
楚河却并不理所当然地以为,少年的娇憨对他独此一份。
更何况。
少年今晚和别人也有约了。
说不定,唐十一给他发照片的空档,身上还穿着那套萌死人的女仆装,白袜套不住那双修长雪白的大腿。
春光乍泄。
说不定正被来接他下班的朋友尽收眼底。
电话举着,楚河依旧没说话,只是听着。
电梯的数字缓慢跳动。
“楚哥?你还在听吗?”
“你别生气了,我以后。。。。”
“叮——”
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楚河抬脚,正准备迈进去。
里面的人相继而出,楚河全程低头,漫不经心听着少年的话。
“楚哥,以后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少年幽怨道。
“哥,我都到你家公寓楼下,负荆请罪了。”
楚河勾起一抹笑容,待说的话,电梯门缓缓关上之后,蓦然停住。
整个人猛地僵住。
血液逆流。
电梯里明亮的顶灯,照亮了里面唯一站着的人。
那人静静地看着他,颔首:“几楼?”
“好巧。”
张明楷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挺括的衬衫和西裤,与这栋普通公寓楼的电梯格格不入。
他似乎是刚准备出来,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目光正落在楚河脸上。
他不知道站在电梯里看了多久,看站在最外层的人出去,楚河一边和人打电话,一边毫无所觉地低头进来。
那目光,黑沉沉的,像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蛰伏的兽,平静的表面下是毫不掩饰的、择人而噬的赤裸。
单那眼神,就狠不得立刻把楚河扒光,把人就地办了。
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在找你呢。”
他的视线,从楚河冻得有些发白的脸,滑到他握着手机、贴在耳侧的手,又慢慢移回他下垂的眼睑,那抹虚假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啧。
真可怜。
“几楼?”
张明楷又重复了一遍,漫不经心道。
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参加完酒局,已经喝醉了酒。
正想找人解酒出汗,解闷。
“……十五。”
张明楷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
他伸手,按下了15楼的按钮,然后又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点光线和声音隔绝。
狭小的金属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粘稠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