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杯,压低声音啧啧称奇:“老傅这是动真格的了?沈傅两家几十年的交情,这下是连口汤都不给人家留了。”
卫凌霄磕了磕指尖的烟灰,神色寡淡地瞥了一眼走廊中央:“交情算个屁。没看出来有人踩着他的逆鳞了么?那小少爷一句话,估计比几十个亿的合同都好使。”
走廊上,会所保洁提着工具箱匆匆赶来,开始手脚麻利地清理满地的碎瓷片和血迹。
傅寒洲转过身,面向简逾。
男人眼底那股几欲杀人的暴戾,在触及到青年的那一秒,如潮水般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专注。
他迈开长腿,朝简逾走去。
简逾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要一想到刚才沈亦死死攥着这男人衣摆的画面,简逾心里那股没来由的邪火就噌噌直往上冒。
他拉开距离,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嫌弃,下巴微扬,手指点了点男人西装下摆那几道扎眼的褶皱。
“你衣服脏了,别靠近我。”
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发脾气的骄纵。
门口看戏的周宸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发完飙的傅寒洲,周身的气压还没散尽,这小替身居然还敢当面嫌他脏?
但下一秒,傅寒洲低头看了一眼那处被碰过的衣角。
干脆利落地解开纽扣,将那件价值七位数的高定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贺衍显然极为了解自家老板的做派,早在刚刚带安保过来时,臂弯里就已经备好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此刻恰到好处地递了上去。
傅寒洲接过新外套穿上,理好领口。
这一次,男人根本不给简逾后退逃跑的机会。长臂强势地往前一捞,直接扣住那把柔韧的腰,将人稳稳当当地勾进了怀里。
冷杉香气铺天盖地罩下来,隔绝了所有的血腥味。
“现在干净了。”
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大掌顺着青年的后背轻轻安抚:“刚才没吓着吧?”
简逾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砸得有些懵,鼻尖撞在结实的胸膛上,闷哼了一声想往外推。
傅寒洲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指腹擦过他的耳侧:“这么讨厌他?”
没等简逾反驳,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绝对的笃定:“好了,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走廊尽头保洁还在打扫,包厢门口周宸和卫凌霄那两道极其灼热的视线更是毫无遮挡地戳在后背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老男人这么抱着哄!
简逾的耳根“轰”地一下烧了个通透。推又推不开,他羞愤交加,干脆牙关一咬,气呼呼地一扭脖子,直接把后脑勺完完全全地对准了包厢门的方向。
眼不见为净。
爱看就看吧,反正只要他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他的窘迫。
傅寒洲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笑,胸腔的震动隔着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惹得简逾越发不自在。
周宸在门口看得叹为观止,偏过头跟卫凌霄耳语:“你看他那惯的,脾气比三年前那个还大。”
卫凌霄将烟掐灭,语气寡淡:“你要是能让他连夜拔了沈家的根,你也能这么横。”
一场闹剧收尾,酒局又持续了不到半小时便草草散场。
深夜的A市,霓虹闪烁。
库里南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内的隔音挡板升起,空间变得极其私密。
简逾自打上了车就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