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酒倾倒在了石凳旁边那盆高大的金边虎尾兰的花泥里。
做完这一切,简逾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把空了一半的酒杯随意搁在旁边,后背重新靠回石椅靠背上,慢条斯理地在心里读着秒。
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差不多了,简逾这才抬起手,指尖刻意在额角用力按了按。
他站起身,脚下极其配合地踉跄了一下。
鞋底蹭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简逾伸手扶住石柱,呼吸故意加重,肩膀贴着冰凉的石面,顺势往下滑了半米,将那种虚弱无力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景观柱后头的人终于藏不住了。
急促的脚步声踩着草皮迅速逼近。
简明曜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只手端着没喝完的香槟,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亮起,摄像头切到了最高清的录像模式。
那张向来伪装得清纯可怜的脸,此刻爬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狂喜。
“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地上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简明曜故意拖长了音调,举起手机直直怼向简逾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缩在石柱旁边的白色身影,语气里的恶意再也不加掩饰。
“脸这么红,是不是热得难受?要不要弟弟帮你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
话音未落,简明曜上前一步,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朝着简逾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抓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领带结的瞬间。
一直闭着眼睛的简逾,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明透彻,哪里有半点意识涣散的媚态,甚至透着极其嚣张的嘲弄。
简明曜瞳孔一缩,心脏漏跳了半拍,手里录像的动作猛地僵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
简逾反手抄起放在一边的高脚杯。
杯底还残留着两口粘稠的果酒,他扬起手臂,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那点残液连带着几片碎冰,极其精准地泼在了简明曜那张亢奋的脸上!
粘稠的酒液顺着简明曜的额头淌进眼睛里,糊住了他的视线,顺着鼻梁滴在浅色的高定西装上,留下一大片极其难看的深色水渍。
“啊!”
简明曜发出一声尖叫,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住被酒精刺痛的眼睛,连连后退了两步。
“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你这种脑子里装满垃圾的人想得出来。”简逾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嫌恶地将空酒杯扔进草丛里。
简明曜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睛,原本伪善的面具彻底撕裂,面容扭曲得极其狰狞。
“你算个什么下贱东西!一个明码标价卖笑的替身,也敢往我脸上泼酒?!”
他气急败坏地吼出声,理智全无,扬起拳头,整个人疯了一样朝着简逾的脸挥了过去。
简逾站在原地没动,身体微侧,已经做好了偏头躲开的准备,右手同时抬起,正打算精准截住那只挥过来的手腕给对方一个过肩摔。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过十来步的一处紫藤花架后。
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深灰色戗驳领西装的傅寒江,正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
那张和傅正渊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斯文俊秀的脸上,此刻正浮动着一股极其扭曲的兴味。
他是傅寒洲的堂弟,傅正渊的独子。
对外,他是名声在外的青年艺术家,温和、儒雅、与世无争,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在这长满毒疮的傅家老宅里长大,他的内里早就烂透了。
尤其是对傅寒洲的东西,他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掠夺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