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走廊安静,主卧里传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凌乱动静,让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没等他细想,主卧的门从里面拉开了。
老管家迎面撞见自家先生黑着一张脸,衣衫不整地走出来,径直走向了次卧的盥洗室。
钟叔的脚步猛地一顿,微微侧身让路,视线却不经意间越过傅寒洲宽阔的肩膀,落向了后方那扇半敞开的主卧房门。
就这一眼,老管家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那张两米二的宽大床铺上,不仅被子乱七八糟地卷成一团,最要命的是——床头赫然并排摆着两个压出明显凹陷的枕头。而主卧的洗手间里,正传来放水的声音。
谁在里面,答案昭然若揭。
先生向来领地意识极强,洁癖又重,不仅让人上了床,甚至把主卧的洗手间都让了出去?
钟叔迅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强行把脸上的震惊压了下去。看来这位新来的简先生,手段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了得。
……
今天是周末。
傅寒洲没有去集团的行程,洗漱完换了身居家服,便直接下了楼。
半小时后,简逾才磨磨蹭蹭地从二楼下来,穿了一身新送来的休闲装,脚步轻快了不少。
他进了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客厅那边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钟叔走过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挂断电话,走到餐桌旁,微微欠身。
“先生,是老宅那边打来的。傅女士今天早上的航班落地,说中午要来半山别墅探望您。”
听到“傅女士”这个称呼,简逾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这老妖婆回国了?
这傅婉清是傅寒洲的亲姑姑。三年前简逾在这儿作天作地做任务的时候,可没少受她的冷嘲热讽。
但简逾也不是好惹的,当时他为了冲业绩,直接一杯红酒泼在她那件限量版高定礼服上,气得她当场翻白眼掐人中。
主位上,傅寒洲手里的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探望?”傅寒洲头也没抬,语气森冷。
傅正渊这几年一直变着法儿地想证明他精神出了问题,好顺理成章地夺走傅氏的控制权。傅婉清跟傅正渊向来穿一条裤子,挑这个时候来,用意再明显不过。
“需要我找个借口回绝吗?”钟叔问。
“不用。”傅寒洲放下餐刀,“让她来。”
简逾坐在一旁,安静如鸡地喝着牛奶,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以傅婉清那不把人踩在脚底不罢休的性子,一旦撞上,绝对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刁难。
简逾眼珠一转,故意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往傅寒洲那边凑了凑,声音怯生生的。
“傅先生……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吗?那我、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免得给您丢人。”
一边说着,他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探过去,精准地擦过傅寒洲搁在腿上的手背,一触即分,不敢多留。
【叮!接触判定成功,生命值+10分钟!】
脑子里响起悦耳的提示音,简逾心里美滋滋地吹了个口哨。
傅寒洲感受着手背上那一闪而过的温热,偏过头,盯着简逾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
“既然签了字,就该清楚自己的身份。”男人声音极沉,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强硬,“该做什么,还用我教你?”
中午十二点。
外面准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