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的内部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对那位故去之人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曾经那位简少爷每次来总裁办等傅寒洲开会,就喜欢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笔,转法跟眼前这个破产少爷一模一样——逆时针,食指起手,虎口收,拇指往前顶。
当时秘书组私底下还开过玩笑,说简少爷转笔的姿势简直比他刷黑卡的速度还丝滑。
第一次在S市那个破烂出租屋签合同时,简逾顺手接过钢笔转了一圈,贺衍还能用一句“巧合”来说服自己。
可是现在,他已经是第二次看见这动作了。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弧度,连指尖停顿的零点几秒都分毫不差。
巧合可以有一次,但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完美复刻的第二次。
贺衍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捏着文件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骇浪,做出了身为首席助理最专业的反应——不动声色。
“简先生。”
贺衍开口,声音平稳得挑不出毛病,跟刚才在走廊上公事公办的语气毫无区别。
简逾被叫回神,手指猛地一顿,笔“啪嗒”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啊?”
他抬起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的小动作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坐直了身子,扬起一个笑来。
“贺助理,有事?”
贺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桌前,将文件夹平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这是傅总要求你熟悉的基础资料。包括他的日常作息、饮食偏好、以及出席公共场合时需要你配合的礼仪细节。”
简逾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
好家伙。光“饮食偏好”这四个字下面就列了整整三页A4纸。
什么咖啡只喝手冲绝对不加糖不加奶,什么早餐固定七点十五分必须端上桌,什么睡前必须喝一杯温水绝对不能是凉的——这些龟毛的破规矩他三年前就倒背如流了,当时可没少拿这些事折腾对方,现在居然被整理打印成文件,让他当新手教程来学。
简逾憋住想笑的冲动,装出一副如获至宝、认真研读的模样。
“资料很重要,请尽快背熟。”贺衍公事公办地交代完,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
他站在办公桌对面,垂下眼,视线没有移开,极具存在感地落向简逾的手边。
简逾对目光何等敏锐。
头顶上那道审视的视线有些过于直白了。他虽然不知道贺衍为什么这样看自己,但这明显带着探究的眼神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心念电转,这老狐狸带出来的特助,该不会是在考察他这个高薪“替身”的职业态度吧?
干坐着可不行,得立一立敬业人设。
简逾顺手从桌上抽了一张黄色便签纸,握住那支签字笔,在贺衍眼皮子底下,一笔一划、极度认真且笨拙地写起字来。
他故意把力道压得很重,白纸黑字,笔画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连笔顺都不太对。
写完,简逾还特意捏着那张便签纸吹了吹上面的墨水,献宝似的把它吧嗒一下贴在厚厚文件夹的封面上。
便签纸上赫然写着六个东倒西歪的大字:【老板生活资料】。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吃力的笨拙感,这字迹,跟当初签替身合同时那丑得出奇的签名如出一辙。
贺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相割裂的违和感在他心头重重敲了一记。
三年前那位简少爷的字迹极具辨识度——锋利、张扬,收笔时总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绝对写不出这种堪比小学生水平的软趴趴字体。
习惯动作极度相似,但字迹却截然不同。字迹做不了假。一个人再怎
么装,写字的潜意识是很难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长期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