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会难过
第四日,江杳重新拔出了妄生。
她已经将院子收拾干净,漏雨的屋顶补好,柴米油盐也一样不缺。可当所有事情都做完,时间忽然变得漫长起来。
无名镇没有灵气。
她无法修炼剑意,无法温养经脉,连妄生的剑光都比从前黯淡许多。尝试运转逆鳞时,丹田里仅存的灵力刚刚流入右腕,便被绝灵谷无处不在的压制强行截断。
江杳站在院中,握着剑许久没有动。
过去十五年,她每日睁开眼睛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练剑,赢下更多的人,走到所有剑修都能看见的位置。
后来这个目标变成了司宁远。
她想杀他,想赢他,想证明天道选中的人并非不可撼动。再后来,她不想杀他了,却仍旧想站到他面前,堂堂正正将妄生抵上他的心口。
如今她已经赢过他。
没有人知道这场胜利究竟算不算数,她甚至没能走入下一轮。可无论答案是什么,万剑大会都已经与她无关。
司宁远也与她无关。
江杳握紧剑柄,向前劈出一剑。
可回应她的只有剑锋划破空气的钝响。
她又劈了一次。
既然无法修炼灵力,便锻炼身体。劈、刺、挑、扫,全是初学剑术时最基础的动作。右腕支撑不住便换左手,手掌磨破以后缠上布条继续。
从清晨到日落,一千次,两千次,直到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汗水彻底浸透后背。
肉身的疲惫逐渐压过其他感觉。
很好。
只要足够累,夜里便能立即睡着。
第五日,江杳天还未亮便出了门。
她沿着镇外田埂奔跑,回来后提起妄生,又将昨日的动作全部练了一遍。右腕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浸透护腕,她看也没有看,只换到左手。
邻居家的老妇隔着院墙喊她吃新蒸的米糕。
江杳接过一块,道了谢,继续练剑。
第六日也是如此。
最后一次横斩结束时,她的手臂已经抖得握不住剑。妄生剑尖抵在地面,在泥土上拖出一道长痕。
江杳喘息片刻,习惯性转过头。
“最后一剑如何?”
院中没有人。
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动,墙外几个孩童正笑着跑过。除此以外,再无人回答。
江杳站了片刻,将妄生收回剑鞘。
她只是练得太累。
才会忘记这里不是问剑峰,也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三步。
当天夜里,她比前几日练得更久。直到右腕彻底失去知觉,才回屋倒在床上。
可她仍旧没有睡着。
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意识却异常清醒。白日那句无人回应的问话反复响在脑中,连带着许多她不愿细想的画面一同浮现。
司宁远会说她最后一剑太慢。
她若生气,他便再补一句,很好看。
江杳闭紧眼睛,将脸埋进枕间。
想这些做什么?
她既然已经离开,便该学会独自练剑。就像认识司宁远以前那样。
她本来便不需要任何人。
……
第七日傍晚,江杳难得没有练到力竭。
右腕肿得无法握剑,家里的药也已经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