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的新生活
江杳用了整整一日,才抵达绝灵谷。
闻铮替她安排的路线几经转折,先乘商队的飞舟向西南而行,中途换过两次车马,最后一段路甚至只能步行。沿途没有人询问她的姓名,那枚灰白木牌像一张沉默的通行凭证,总有人在约定之处等候,再将她送往下一个地方。
直到第二日黄昏,前方彻底没了路。
两座灰黑山壁相对而立,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缝隙。谷内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白雾,明明没有阵法痕迹,神识探进去却如泥牛入海,连十丈之外都无法看清。
江杳刚向前走了一步,丹田中的灵力便沉了下去。
经脉骤然失去灵气滋养,尚未痊愈的伤势一齐泛起疼痛,右腕尤其严重,仿佛又被宁息剑意贯穿了一次。
她脸色微白,手已经握住妄生。
白雾中传来拐杖敲击石面的声音。
片刻后,一名佝偻老人从山缝里走出来。他穿着粗布衣裳,眼睛覆着一层浑浊灰白,看起来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木牌。”
江杳将闻铮交给她的东西递过去。
老人摸过牌面上的纹路,又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人?”
“一个人。”
“进去以后,三个月内不带人出来。”老人将木牌收入袖中,“若想提前离开,自己找路。死在谷里,不归我管。”
“可以。”
老人没有再问,递给她一条麻绳,另一端系在自己腕上。
“跟紧。途中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松手,也别相信自己记住的方向。”
江杳接过绳索。
进入绝灵谷以后,四周很快只剩浓雾。
老人明明走在她前方,身影却时而出现在左侧,时而像是落到了身后。谷内不断传来水声与鸟鸣,偶尔甚至夹杂着模糊人语,仿佛有人隔着雾叫她的名字。
“江杳。”
低沉的声音从右后方响起。
她脚步猝然停住。
太像司宁远了。
连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点冷淡都一模一样。
腕间已经消失的契印像是忽然疼了一下。江杳握紧麻绳,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那道声音又叫了她几次,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贴在耳边。
老人敲了一下拐杖:“假的。”
“我知道。”
江杳答得很快。
绝灵谷内没有灵气,司宁远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她不知走了多久,鞋底被尖石磨破,右腕的伤也重新渗出血。失去灵力以后,身体变得与凡人没有多少分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经脉。
直到白雾逐渐淡去,前方才透出昏黄日光。
老人停下脚步,解开腕间麻绳。
“到了。”
江杳走出山谷。
视线骤然开阔,一座小镇坐落在群山环绕的平地中。屋舍低矮,青瓦之间升着炊烟,远处田地已经染上秋日的枯黄。街边没有宗门旗帜,也看不见御剑而行的修士,几个孩童追着木轮跑过,笑声清脆。
妄生在剑鞘中安静得近乎死寂。
这里真的没有灵气。
江杳回头望去,绝灵谷已经重新被白雾遮住。来时的山缝、石路与老人,全都消失在雾中。
司宁远找不到这里。
这个念头落下,她紧绷数日的肩背终于松了。
紧接着,心口也空了一下。
江杳没有理会,只转身向镇内走去。
她用进谷前换好的银两,在镇西租下一处小院。
房东是住在隔壁的老妇,听说她准备长住,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姑娘一个人来的?家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
“来投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