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太迟了!
江杳主动将右腕送进宁息剑势。
那一瞬间,契印中属于司宁远的痛苦骤然拔高。
银白剑光已经逼至身前,他原本只需顺势向下,便能击落妄生,结束这场比试。可江杳受伤的右腕恰好挡在剑锋之前。
宁息停了一瞬。短得几乎无法被任何人察觉。
江杳却一直在等。
她太熟悉司宁远了。熟悉他出剑以前肩背细微的变化,熟悉宁息每一次转向的轨迹,也熟悉他看见自己受伤时,心底那股连他本人都压不住的恐惧。
几个月前,这些东西只能让她在他剑下多撑几招。
如今,却足以成为他的破绽。
江杳骤然松开右手。
妄生没有被宁息击落,剑柄脱离掌心的刹那便向下坠去。她忍住腕间剧痛,侧身擦过银白剑锋,左手从下方重新接剑,借着两人错身的力道横斩向司宁远腰腹。
距离太近。司宁远来不及回剑,只能向后退去。
一步。
妄生紧随而至。
两步。
他的脚后已经踩上问剑台边缘的暗金阵纹。
台下骤然响起一片惊呼。
只要再退半步,他便会跌出问剑台。
江杳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响,几乎震得耳膜发痛。她看见司宁远眼中的错愕,也感觉到契印里那股骤然翻涌的战意与骄傲。
他知道她要赢了。她看穿了他的剑,也抓住了他唯一无法克服的弱点。
她将他的爱,变成了手里的剑。
妄生已经逼近身前,司宁远却没有继续后退。
宁息横挡而来。
双剑相撞,银白剑意沿着妄生涌入手臂。江杳经脉剧烈一震,右腕的伤势随之爆开,鲜血从护腕下面渗出,沿着剑柄流进掌心。
她没有松手。
可司宁远的剑意太强。
即便境界被压制到金丹后期,那道沉寂了两百年的剑意仍如深海,无边无际地压下来。妄生发出近乎不堪重负的嗡鸣,江杳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双脚也被逼得向后滑去。
方才被逼到问剑台边缘的人重新站稳。
胜机正在从她手中溜走。
台下那些短暂响起的惊呼逐渐变成叹息。有人说已经很好了,能将司宁远逼退两步,足以令她在本届万剑大会扬名。也有人说两人差距终究太大,问鼎境的剑意绝非金丹修士能够撼动。
他们已经认为她会输。
就连照影宗的师父也站起身,紧张地望着她不断渗血的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