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本地菜馆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摆了几张圆桌,塑料桌布上印着啤酒广告。
我们四个人围坐一桌,点了蛤蜊炖蛋、油泼扇贝、辣炒八带、蒜蓉生蚝,还有一盆海菜凉粉。
菜上得很快,味道应该不错,但谁也没怎么动筷子。
小茹和笑笑坐一边,我和阿伟坐对面。
笑笑全程低着头剥蛤蜊,剥好了放到小茹碟子里。
小茹说了声谢谢,声音轻飘飘的。
两个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飞快地避开。
阿伟给我倒酒,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又倒了一杯。
啤酒瓶碰在玻璃杯沿上出清脆的响声。
“吃啊。”阿伟说。
“嗯。”我夹了一筷子凉粉,滑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我余光扫到小茹的侧脸。她的耳朵还红着,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退。笑笑的耳朵也红,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把头往耳前拨了拨,盖住了大半。
吃完饭往住处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海风比白天凉,吹得人后颈紧。
小茹和笑笑走在前面手挽着手,比上午那会儿拘谨了一些,但还是挽着。
阿伟走在我旁边,双手插兜,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喝点?”他忽然开口。
“行。”
回到民宿四个人先后洗了澡换了睡衣,在客厅地板上铺了坐垫围坐。
茶几上的酒瓶被收走了,换了新的一批。
阿伟从楼下市拎回来的一箱青啤,还有些果啤是新进的芒果味和桃子味。
他开了两瓶啤的递给我一瓶,又给两个女生各开了一罐果啤。
“来。”阿伟举起手里的瓶子,“干一个吧。”
瓶子碰在一起,出沉闷的一声。
四个人各喝了一大口。
笑笑喝的是桃子味,喝的时候喉咙小口小口地动,一罐很快见了底。
小茹喝芒果味,喝一半递给我尝了一口,甜得腻。
第二罐打开之后两个人的话开始变多了。
先是小茹靠着笑笑的肩膀说:“老婆你今天好香。”
笑笑回了一句:“老婆你也是。”
两个人都笑了。我和阿伟对视了一眼。他耸了耸肩,我也耸了耸肩。
第三罐果啤之后,小茹和笑笑开始互相叫老婆的频率越来越高。
小茹把腿搭到笑笑腿上,笑笑的手搭在小茹的腰上。
小茹凑过去亲了一下笑笑的脸颊,笑笑也回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阿伟看着她们俩,把啤酒瓶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瓶子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你俩好腻歪啊。”他说。
“你管我们呢。”小茹冲他抬了抬下巴,“我跟我老婆亲热关你什么事。”
“你老婆?”阿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着我,“你管管老婆好不好。”
“管不了。”我说。
笑笑转过头来,脸已经红得快赶上手里的桃子味果啤了,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她伸手指着我,手指有点晃。
“你,”她说,声音带着笑,“你欺负我老婆。”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今天下午!”她的音量忽然拔高了半截,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身体往前倾,“你按着我老婆的脑袋!你射进去了!”
她说“射进去了”四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重,像是怕我听不清。小茹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伸手去捂笑笑的嘴,笑笑把她的手拨开了。
“以后我怎么跟我老婆亲嘴嘴啊。”笑笑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有了几分理直气壮,可能是酒精把羞耻心暂时麻痹了,她抬着下巴看着我。
我没防住这一句,愣了两秒。
小茹忽然从旁边凑过去,两只手捧住笑笑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是嘴对嘴那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