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意图谋逆,已就地正法!”
陆云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群龙无首的虎狼,给出了最诱-人的条件:
“四殿下早已在北疆十万大军中布下天罗地网,那逆贼必死无疑!本官只问最后一遍,尔等是想跟赵崇一样做一具遗臭万年的无头尸,还是想遵从圣旨、听从四殿下调遣,做我大楚明日的救驾功臣?!”
秋风呼啸,火把猎猎。
一面是虎符的绝对威压和“加官进爵”的诱惑;一面是四公主那深不可测、足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恐怖手腕。
“当啷……”
一名副将惨白着脸,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刃,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末将……谨遵圣旨!愿听四殿下调遣!”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瘟疫般在五万大军中蔓延。
无数铁甲轰然跪倒在深秋的寒霜之中,高呼“万岁”之声,彻底淹没了秋夜的萧瑟。
陆云裳立在城楼之巅,看着脚下这片被她以极其残酷冷硬的手段强行镇压的军海,清寒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光。
……
从北疆大营到京畿重地,相距足有一千五百余里。
大军拔营,步骑混杂,辎重粮草繁多,日行五十里已是常态。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被遗弃的攻城重木、辎重车架,以及散落一地的粮草。
“扔掉重甲!只带三日干粮!敢掉队者,斩!”五皇子楚昶干裂的嘴唇渗着血,马鞭在深秋的狂风中劈啪作响。
一千五百里。
整整十日,日夜不歇。
当这十万北疆大军终于停在皇城九门之外时,深秋的夜风冷得刺骨。
旷野上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整齐的军阵,只剩下极其粗重、犹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一匹战马口吐白沫,前膝猛地一软,轰然砸在冰冷的泥地里,当场脱力暴毙。
十万将士双眼熬得猩红,他们东倒西歪地靠着长枪支撑身体,满是烂泥的铁甲下,冻疮与水泡早已和血肉粘连。
这是一支连站直都极其艰难的疲兵。
城楼之巅,寒风猎猎。
陆云裳一身绯-红官袍,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虎符。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城外那片如黑压压的大军。
这几日接管防务后,她已做好充足准备,如今敌军兵困马乏,她只需冷冷地等过这个夜晚,这群疲兵最后的一口锐气便会被秋风彻底吹散。
然而。
城楼上,陆云裳猛地回身,死死扣住城墙青砖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瞬间煞白。
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道刺目的强光骤然撕裂了皇城的夜空,紧接着,是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大地剧烈地战栗,靠近南门的两条繁华主街,在极其恐怖的爆炸气浪中瞬间被抛向半空!
火药的浓烟如巨大蘑菇般腾空而起,火舌借着深秋狂暴的朔风,犹如一头出笼的嗜血狂兽,一口吞噬了成百上千座民宅!
那冲天的火光映在陆云裳眼中,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中嗡鸣一片。
火药!那些该死的前朝余孽,竟然还在城内埋下了火药!
千算万算,她算到了睿王逼宫,算到了五皇子奔袭,却唯独漏了这群疯子会在城中埋下这玉石俱焚的死棋!
混乱中,一截燃烧的断木砸在离她不远的城头上,火星溅在她的绯-红官袍上,她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城内那迅速蔓延的火海,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局势,失控了。
“走水了!”“城破了——!快逃啊!”
紧绷了半个月的京城,在这冲天的火光与巨响中彻底断了弦。
数以万计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连鞋都顾不上穿,尖叫着涌入狭窄的街道。
倒塌的焦木砸进人群,妇孺的哭嚎声瞬间被踩踏的惨叫淹没。浓烟中,数十道鬼魅般的黑影踹开商铺的大门,刀光伴随着鲜血在火光中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