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天气可控,是很舒服吧?”
一袋鱼食扔在地上,圆柱形饲料七零八落,从木板桥缝隙滚入湖中。
厄里倪手忙脚乱地捡。
不知道宿衣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宿衣不怎么说话,心情阴晴不定,也很难猜。
所以作为她大多数时间的好搭档,厄里倪一定要把位高权重的这位哄开心,博士的前路才一片光明。
很欣慰自己长脑子了。
“是呀,晚上下雨就不影响出行。”
宿衣不理她,厄里倪只能接话。
“不想错过亲自陪贵客散心的机会。”
楚戎推着轮椅在前面走,沿湖蜿蜒的木栈桥。
“您有空?”宿衣问她。
“今天给自己放假。”
“您着手,开始处理……战,战管局?”
开始着手处理战管局的事了吗?
“博士,您很心急。谈判也要时间。”
厄里倪一言不发地跟着。
每次楚戎在场都有透明人的感觉。
宿衣是耀眼的明珠,中将是昂贵的托盘。
“我们逗留,在此。蔚凛不参与任务,任何。编制没有,不,不符合规定。”
宿衣早就想和她严正申明这一点,既然她自己找上门。
“长官,您可能不了解博士的习惯。我不在她会没人照顾。”
“不是对您有意见。”
厄里倪找补。
宿衣的态度太差了些,本来就是求人办事,不能这么高高在上的命令。
楚戎看一眼那张怯生生的脸。
皮肤颜色不均匀,大片伤疤。自己就算战功累累都没像她一样,把脸弄成这副鬼样子。
卑躬屈膝的态度,毫无魅力可言的俗人。
有一类人能力出色,却到死都平平无奇。出众的才能都花在无用处。
“我尊重博士的决定。援助是我情愿的。上一次只是因为蔚凛少校乐意承担任务,而且她是最合适人选。如果博士反对,当然不会有第二次。”
哪只眼睛看到她是乐意的。
她是从书房哭着出来的。
宿衣想骂她,还是把自己堵住了。
毕竟寄居在她的地盘,人一生气把她们都宰了才得不偿失。
再说楚戎既然答应以后不找她麻烦。
“博士,您知道吗?一个阴谋水落石出,需要机缘巧合。”
“实验室捂着嘴不让人说,一次沉默就是一百年。科研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重压之下,竟然无一走漏风声。”
当然是很困难的,这还用得着她说?
没有研究没有证据,谁愿意像自己,整夜记录几万条基因序列,在神经病一样的逆向实验里找改良?
闲得撑得慌吗?
要不是自己是个缺爱的疯子,看见实验体就焦虑地彻夜失眠。
“真相本来没有。观察者,只是。”宿衣看着木板栈桥,一节一节,在视线中后退,敷衍她。
“所以您才难能可贵。”
风穿过柳叶的沙沙声。难能可贵。
高尚,类神。
卑劣、枪手、拜金、愚蠢、粉毛狐狸。
听过太多评价词汇,听见就令人作呕。
有什么难能可贵?难能可贵会落到这种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