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了按旁边放着果盘的玻璃茶几。茶几晃悠了两下,底下的沙地不平。
“等会儿。”陆渊叫住老金。
他在苏清秋紧缩的瞳孔中,一把抽回那份价值几百亿的收购合同。
对折,再对折。
陆渊弯下腰,将那叠厚厚的文件,直接垫在了茶几那条短了一截的桌腿下面。
用力压了压,茶几稳如泰山。
“舒坦了。”陆渊拍了拍手,“这破桌子晃了一上午,烦死我了。”
苏清秋眼前一黑,右手死死攥住限量版包包的提手,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那可是决定了几万人饭碗、几百亿资产归属的商业帝国卖身契啊!
你就拿来垫桌腿?!
陆晚晚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
“哥,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把人家搞破产了!”
她指着老金离去的背影,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你从哪个剧组找来的群演啊?这结巴演得挺像那么回事。但道具也太假了吧,收购国内公司,拿全英文的合同干嘛?”
陆渊顺坡下驴,揉了揉陆晚晚的头。
“这都被你看穿了?五十块钱一天雇的,中午还搭进去一个鸡腿盒饭呢。”
直播间的水友们疯狂着“捂脸”的表情包。
“妹妹这智商,基本告别商战了。”
“没看旁边那个财阀千金的脸色都白了吗?那合同绝对是真的!”
“拿几百亿的合同垫桌腿,大舅哥这波装得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痕迹。”
陆渊伸了个懒腰,从沙滩椅上站了起来。
“行了,别管什么破产不破产的。太阳快下山了,你们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饿了。”
他踢掉脚上的人字拖,走向旁边的衣帽架。
“我换件干爽的衣服,带你们去当地最大的夜市逛逛,尝尝正宗的非洲烤肉。”
林淼淼欢呼一声,赶紧把手里的破风扇塞进包里。
陆晚晚则拿着自拍杆,把镜头对准了远处的晚霞,对着水友们预告接下来的吃播环节。
陆渊背对着三个女孩,双手抓住花衬衫的下摆。
动作利落地往上一掀,将衣服脱了下来。
苏清秋刚好转过头,想问问陆渊当地的治安情况。
视线越过空气,直挺挺地撞上了陆渊毫无遮挡的宽阔后背。
她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并不是一具养尊处优的身体。
在结实硬朗的肌肉线条上,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暗红色的、白的、扭曲的。
有几处圆形的凹陷,哪怕是不懂军事的人,也能一眼认出那是弹孔。
最骇人的一道伤疤,从他的左侧肩胛骨斜向下,一直蔓延到腰际,像是一条蛰伏在血肉中的狰狞蜈蚣。
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地咆哮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这八年,他到底在非洲经历了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苏清秋端着冰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杯身倾斜,几滴冰凉的水珠洒在木质地板上,她也全然未觉。
她迅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烫。
心跳撞击着胸腔的肋骨,节奏彻底乱了套。
她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无法从那满背的勋章上移开。
“陆渊……”苏清秋的声音颤,夹杂着几分掩盖不住的慌乱,“你这背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