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有人把手里的橡胶棍换了个握法,有人把手上的弹簧刀弹开,目光不善打量着陈军和杨铁良俩人。
陈军看着大炮,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脸上:“扑你臭街,你跟我比人多?我现在就带人走。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屋内十几个打手几乎同时往前迈出一两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炮,只要他一个眼神,大伙就立即动手。
大炮没动。
他盯着陈军,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
“陈军啊陈军,”他拖长了语调讥讽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东乡横惯了,到哪儿都能耍威风?我告诉你,这是和平,我们这里三四十个兄弟,分分钟能把你融了,知道吗!”
他站起身,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贴到陈军鼻尖上:“既然你不好好说话,我也不用再给你面子。。。。。。”
众人的呼吸同时粗重起来,只等大炮一声令下。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
没人说话,整个包厢像一张被人拉满的弓,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包厢门猛地被人撞开。
原本在楼下的光头踉跄冲进来,膝盖磕在茶几腿上都没顾上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喊:“炮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车!”
大炮的冷笑僵在脸上。
“什么车?”
“二十多台!全打着双闪停在歌厅门前的马路上!看面孔,感觉全是东乡那边过来的!”光头慌张道,“还有……还有刘劲雄的人,三台车就停在歌厅正对面的厂区门口!”
大炮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他几乎是扑到窗边的,一把扯开窗帘。
缝隙里透进来的黄色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连串车子的双闪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不断有人从车上下来,朝歌厅这边走来。
歌厅门口下面,青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点烟,有人低声说话,没人喧哗,没人吵闹。
窒息感扑面而来。
吕健凑到窗边往下边一看,手里的啤酒瓶碴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进门时扯着嗓子喊“谁他妈敢跟咱们叫号”的板寸男,此刻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大炮站在窗边,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依托锦雄集团的名头,这边不少人为了从自己手里揽活,卖自己面子。
可真要论根基,绝对比不过从东乡一步步杀出来的陈军。
陈军在永福虽然根基薄弱,可依托西运联席会,基层一线的关系还是有的,而且更关键是东乡接壤永福,人家调人可比自己方便太多了。
刚才那些狠话,是说给手下听的,也是说给吕健这些地头蛇听的。
他最擅长的是背后捅咕,而不是正面刀枪见血。
现在,窗外那二十多台车的双闪,把他所有的虚张声势照得干干净净。
走回到陈军面前,大炮还在犹豫着是动手把陈军拿下,彻底翻脸,还是灰头土脸算了时。
陈军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替大炮整了整歪掉的衣领,“大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把我弟弟交出来,我公司还有事呢。”
大炮浑身一僵,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外面的人都是叫来撑场面的,真要动手,在敌我人数这么悬殊的情况下,大炮很清楚这些人马上就跑掉。
“刚子,把人。。。。。。”大炮极度憋屈道:“交给他。”
这个时候,刚子更不可能当什么猛人,转身就出了包厢去把旁边杂物间里的华华带过来。
华华四个被带过来时。
几人的脸都肿得变了形,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耿峰的一只眼睛更是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