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议事殿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
苏晚跟在墨九霄身后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他和墨九霄长得并不像。
墨九霄的轮廓更像他母亲,锋利、冷峻,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而墨衡的脸要宽一些,眉眼更沉,像是一口深井,你看不见井底,但你知道井底一定有水。
他正在喝茶。
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托在手里,没有喝。
来了。墨衡说。
他没有看墨九霄,而是看着苏晚。
你就是苏晚?
苏晚停下脚步。
墨衡点了点头。
比我想的小。他说。
宗主见过我想法?苏晚问。
墨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的一道波纹,很快就没了。
见过你的画像。他说,也见过你的命牌。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茶杯落在桌面上,出一声很轻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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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还有别人。
墨平跪在左侧,头低着,肩膀塌下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周永乾站在右侧靠前的地方,脸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吴沉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抬头。黄颖不在,方瀚也不在。
方坛主坐在殿门旁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根青竹杖,杖顶的九瓣花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方坛主。墨衡说,犬子无礼,多有得罪。
宗主客气。方坛主说,少宗主很有胆识。
胆识是有的。墨衡说,就是有时候分不清大小。
墨九霄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苏晚看了他一眼。
墨九霄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背又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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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墨衡说,你过来。
墨九霄走过去,在墨衡面前三步远停下。
跪下。墨衡说。
墨九霄跪下了。
动作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怨恨。
你知道错在哪吗?墨衡问。
知道。墨九霄说。
说说。
不该私自与施善门谈条件。墨九霄说,不该把宗门存亡系于一人之身。不该在长辈面前动手。
还有呢?
墨九霄沉默了一下。
不该让父亲提前出关。他说。
墨衡看着他。
看了很久。
起来吧。他终于说。
墨九霄没有立刻起来。
父亲。他说,苏晚去莲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