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穆清芷有点不高兴了,但是和一个果子较劲又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手都脏了,现在不吃了岂不是半途而废,还不如开开心心地吃。
穆清芷在心中劝慰自己,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郁闷,汁水黏在手上让她恨不得立刻去找个地方洗手。
忽然寂静的夜里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踩过柔软的草地。
穆清芷抬起头,只见有人提着灯笼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一点光亮出现在黑夜里,晃得刺眼,穆清芷立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了好一会儿,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穆清芷这才看清来人。
萧旻从幽幽的月光里向她步来。
灯笼里散发出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骨鼻梁照得高挺深邃。
好似一把将出未出的龙泉剑,又似一块无瑕的和氏璧。
穆清芷愣在原地,没有想到会是萧旻。
她以为是巡逻的侍卫。
萧旻在穆清芷的几丈外停了下来,一双凤眼凝视着她,天生便携着一段风流韵致,含情脉脉。
两个人对视一眼,萧旻的视线顺势落到了穆清芷的手上,他眨了眨眼睛。
穆清芷正想解释,却听见他淡淡地开口:“我来剥。”一只手伸了出来。
穆清芷一愣,可看着萧旻平常的反应,便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将手中的石榴递了出去。
萧旻放下灯笼,一手拿着石榴,一手剥籽,穆清芷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一种无声的氛围在二人之间默默流动。
放在以前,穆清芷肯定围着萧旻转来转去,像小鸟一样“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叫个不停。
萧旻就会剥一粒红彤彤的仿佛红宝石的石榴籽喂到她的嘴边。
一粒一粒地喂,一个石榴就能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如今时过境迁,她们都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无所顾忌了。
穆清芷想了想,从怀中抽出一条手帕,让萧旻把剥好的石榴籽放到手帕上。
萧旻从善如流。
他的动作很快,细长的手指翩飞。
晶莹的汁水沾在他的指尖,活色生香。
等到石榴籽堆成一座小山,穆清芷将手帕的四角打个结,好像一个鼓鼓的小香囊,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香料。
穆清芷收好手帕,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夜深了。
她抬头看萧旻,开口道:“多谢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萧旻叫住了穆清芷,“从那走吧。”
他提起灯笼,在前面为穆清芷引路。
穆清芷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隔着几丈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突然,萧旻停下了脚步。
穆清芷也跟着停下,顺势抬起了头。
郁郁葱葱的假山流水映入眼帘,从主干的水流引了细流注入石台里的水池。
盥台的表面有工匠细心雕刻莲花的模样,古朴大气。
万籁俱寂的夜里,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宛若珠玉落盘。
池中的清水无时无刻不在荡起涟漪。
“手。”
萧旻拿起搁在池边的水瓢,示意她将双手伸到水池上方。
穆清芷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双手刚才沾到石榴的汁水,一直感觉黏黏的不舒服,但忍耐了一会就忘记了。
现在被萧旻提起,方才粘腻不适的感觉重新出现。
她顿时双手伸出,每一个手指都不想碰到另外一根手指,相互嫌弃。
萧旻时刻关注她的神色,将一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将注满了清水的木瓢在半空中倾倒。
清水柔柔地流进穆清芷的双手,带走手上的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