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他记在心上很多年。
即便那时候的她根本不会记得,见过他。
萧旻双眼望着穆清芷,说道:“明日是昭明太子的忌辰,你与我一起进太子陵祭拜。”
穆清芷的脸上流露出惊讶。
……
七月初五是一个极好的日子,惠风和畅,蔚蓝纯净的天空,挂着一轮明亮的旭日。
极为符合沉眠在这座皇陵之下的主人之名。
萧旸,旭轮,每一个名字不都是指向那轮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吗?
连追封的谥号也无比的光辉耀眼。
可惜太阳终究会落下。
萧旻微微眯起眼,不去看这刺眼的阳光,匆匆地走入陵园的御道上,穆清芷落后他一步。
御道左右草木葳蕤,遍植松柏,长势喜人,数十年的光阴早已让树木成荫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得密不透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穆清芷一踏入陵园,便觉得十分清幽。
额头上刚才被太阳热出来的汗珠也一点点地消失。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太子陵。
以前她年纪小,姨母担心吓着她,对她不好,便不让她来。
后来她长大了,却也没机会来了。
所以时至今日,她才第一次正式步入太子陵。
旭轮哥哥就睡在这里。
穆清芷放眼四周,觉得他应该会喜欢这里的景色的。
祭祀的礼节繁琐,耗时漫长,从正午一直到日落西山,每一个人都面露疲惫。
穆清芷悄悄地看向萧旻,随后将视线转到了御道尽头的一座高楼。
这是昭明太子灵位所在。
萧旻心领神会,嘱咐侍从臣子不必跟随,与穆清芷一同登上高楼。
楼内更加寂静,只有脚步声静静地回荡在周围,十分明显。
昭明太子的灵牌就摆在供桌之上,由下人时时擦拭,更换贡品。
一见到刻有“昭明太子”的字,穆清芷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
她在灵前上香,萧旻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将香插在香炉上,动作间带有余温的香灰落在了穆清芷的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穆清芷飞快地收回手。
“怎么样了?”
萧旻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
穆清芷先摇头,然后低头观察手背的情况。
她雪白的手背浮现一块红红的印记,十分惹眼,皮肤还微微刺痛。
萧旻也看见了,他道:“我让人来处理一下。”
“等一会吧。”
穆清芷缓缓地道,拒绝了。
她不想再有人打扰。
说着,穆清芷从袖中取出一只翠绿的竹箫。
萧旻从见到她拿出竹箫的那一刻,便明白她要做什么,默默地退了回去。
穆清芷将竹箫轻轻地搁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
她的箫是由旭轮哥哥亲手启蒙教导的,当时她年纪还太小,学不了什么复杂的曲子。
而且自从旭轮哥哥过世后,便再也不吹了。
然而呆在幽州的这一年,穆清芷和萧晏常常一起吹箫。
萧晏曾是旭轮哥哥的伴读,也擅长箫曲。
她今日吹奏的乐曲,名叫《幽兰操》,就是萧晏教她吹奏的,也是旭轮哥哥生前最喜爱的箫曲。
希望旭轮哥哥的在天之灵能够欢喜。
穆清芷闭上眼睛,将心中的思念全部寄托在箫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