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冠冕堂皇,身为储君不能弃幽州军民于不顾。
可是不是真是这样,背后可琢磨的东西多了去了……
当然这闲话只敢在茶余饭后讲讲,也不敢搬到明面上。
毕竟太子和燕王世子既是君臣,也是堂兄弟啊。
这可是君夺臣妻,弟夺兄妻!
自古以来,只有昏君才能做出来这等事情。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激动得双手发抖,十分欣慰:太子殿下可是仁慈贤明之君,怎么能有这么一个污点,日后留给万世辱骂。
萧旻的视线平淡地扫过在场的臣属,神情没有一点异样。
“继续。”他缓缓开口。
“是。”
臣子连忙拱手,若无其事地将方才的话接了下去,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其余人瞬间心领神会,恭恭敬敬地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那道屏风。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内侍突然出声道:“诸位相公为国事操劳,实在是可敬。
此刻天色已晚,不如各自归家吧,也好让家中的夫人放心,与家人一起用晚膳。”
他的笑容可掬,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在座众人如何听不明白,一个个从善如流,念叨着“夫人在家等急了”,前后脚地快步走出去了。
丽正殿彻底静了下来。
萧旻站起身,朱红的锦带紧紧地束在腰上,身形颀长,猿臂蜂腰,芝兰玉树。
他徐徐地转过屏风,正好与坐在榻上的穆清芷对视。
她的杏眼睁得浑圆,眼瞳黑白分明,像是一汪清泉,直直地瞪着萧旻,神情气恼。
“你怎么不解释?”穆清芷气鼓鼓地质问他。
他们这一走,方才的事情肯定会在暗地里传开,岂不是满京城都知道了。
“解释什么?”萧旻幽幽地反问,“该怎么解释?”
穆清芷一时语塞。
确实,不管怎么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
不如轻描淡写地揭过。
穆清芷气不过,狠狠地瞪了一眼萧旻,怒道:“我要回去了,告辞。”说罢,急匆匆地起身。
“你要去哪?”
萧旻握住穆清芷的手腕,无论穆清芷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半分。
他的目光犀利,凝视着穆清芷的脸。
“回燕王府。”
穆清芷没好气地道。
诸位亲王虽然远在封地,但是长安城中仍有御赐的亲王府邸,方便必要的时候回京居住。
萧旻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抿起嘴唇。
“放开。”
穆清芷的目光落在萧旻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右手,厉声说道。
萧旻垂下眼眸,仿佛没有听见,还是紧紧地抓着穆清芷的手腕。
此时夜色正浓,里间没有点起烛火,愈发昏暗。
只有外间的光亮隔着屏风影影绰绰地透了过来,落在萧旻一侧的脸颊上。
另一侧脸颊则隐在黑暗之中,极致的明暗对比,让对面的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萧旻的额头沁出汗珠,手上的力度微微一松,脸色苍白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穆清芷察觉到这一变化,猛地甩开手,与萧旻隔了几丈的距离,向外走去。
屏风外突然响起内侍的声音,“殿下,张医师来了。”
穆清芷闻言,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向萧旻瞥了一眼。
这才猛地发觉,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对劲,垂下的右臂微微发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让他等着。”萧旻蹙起眉,沉声说道。
穆清芷抬起脚,正准备绕过内侍,却突然被拦下。
“穆娘子,天色不早了,您留下来吃顿晚膳如何?”
内侍笑容满面,“都是您爱吃的菜,早都备好了,不吃多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