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心情吃。”不要再劝了。
萧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晏,忍着心头的厌恶,说道:“你不好好用膳,怎么有精力照顾他。”神情淡然,完全看不出心中对待萧晏的憎恨。
他怎么配让沅沅为他费心费神。
穆清芷向萧晏望了一眼,眼光中满是爱怜之色,萧旻将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一片冰凉。
这样的眼神,当日他在同州受了大难,穆清芷也是这样的眼神。
如今却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萧旻瞧得分明,只觉得心如刀割,却还是继续道:“倘若他知道你不肯吃饭的毛病又犯了,岂不是让他为你难过。”
他淡淡地道,却不去看穆清芷的神色变化。
此时此刻,连他也不明白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究竟是盼着沅沅答应,还是不答应。
穆清芷没让他等太久,低头看着脖颈上的明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拿过来吧。”
萧旻怔怔地盯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从前在长安,多少宫人费了多少口舌,她一句也不听,就连祝皇后来了也得软磨硬泡。
如今,物是人非,她竟然也肯为了一个人,改了这个顽固的毛病。
萧旻心中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她分明是爱萧晏不已。
穆清芷对萧旻的心思毫无察觉。
她拿起筷子,发现午膳里多出了一道泡椒水,方才侍女端来的时候还没有见到。
应该是后来重新加的,正合她的口味。
穆清芷没有多想,就着这碟小菜逼着自己吃了几口饭,垫了垫肚子,好歹是吃了一点,胃里有了一些东西,没那么难受了。
萧旻见到穆清芷吃完饭,再也坚持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侍女与他迎面相遇,急匆匆地行了一个礼,又往营帐中走去。
“娘子,高夫人来了。”
“快请进来!”
穆清芷的声音透露着一股惊喜,萧旻即便没有看着她,也能想象出她脸上的神色。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复杂难以言说,只能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无人发觉。
不多时,高慧君跟在侍女身后,疾步走了进来。
穆清芷早已站了起来,翘首以盼。
“我已经听彭漪说过世子的情况了。”高慧君毫不拖泥带水,“射中世子的那支箭,可否让我看看。”
“就在这里。”
穆清芷道:“快拿过去给夫人看看。”
侍女拿起一个锦盒,递到高慧君的面前。
高慧君用手帕包裹住箭杆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观察。
这支箭是用寒铁打造,箭簇泛着凛凛的寒光,血腥气似乎还没有消散,让人不寒而栗。
看完箭矢上的毒,高慧君并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询问萧晏中毒之后的情况。
“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除了他今早喷了一口黑色的血……”
穆清芷有些语无伦次,“怎么会,我当时看的时候他的伤口一点也没有发黑……”
“这究竟是什么毒,为什么这么奇怪?”穆清芷道,“突厥人怎么会用这么罕见的毒。”
自古以来中原之地才是医毒起源,突厥人怎么可能会制这么罕见的毒。
高慧君安抚穆清芷,让她稍安勿躁,又看了看萧晏的眼球、舌苔,又拿起那支箭认真观察,神情慎重。
穆清芷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高慧君缓缓开口:“世子中的不是突厥人的毒。”
穆清芷目不转睛地盯着高慧君,心中焦灼,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静静地等待下文。
“此毒来自湘楚的瑶寨。”
高慧君将那支箭放回锦盒,合上盖子:“当时我寻访瑶人的医术,曾经见过。”
虽然不知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但确实是出自瑶人之手。
穆清芷一呆,她本以为可能是突厥人向西域诸国寻来的毒药,但高慧君的结论却与之完全相反。
檀州距离湘楚之地,足有千里之遥,究竟是谁早有预谋,千里迢迢地找来了这种毒药,用在萧旻的身上。
是谁,心肠这么狠毒?
穆清芷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她见过有名有姓的人一个一个拉出来,逐一地审判。
每一个人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看上去不可能这么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