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醒了?”萧旻问道。
穆清芷一边轻轻拍着襁褓,一边回道:“她娘亲没在身边,是睡不安稳的。小孩子都缠着娘亲。”
穆清芷说到这里,想起儿时哭闹,自己必须要抓着姨母的手才肯停止哭泣。
萧旻瞥见她眼中含着淡淡笑意,心中微动,取下腰间的香囊,放到那哭闹不止的女婴面前。
香囊底端缀着长长的流苏,还串着珍珠、水晶之类的饰品,流光溢彩。
小婴儿一看见,便伸手抓住上面缀着的流苏络子摆弄,仿佛寻到什么乐趣,止住了哭声。
穆清芷看着萧旻轻轻摇晃香囊上的流苏,哄着怀中的孩子睡觉,登时生出一股割裂之感。
他怎么能在她的面前,若无其事地温柔地哄着孩子?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萧旻吗?
是也不是。
他既无情也柔情。
也只有这样以假乱真,当初自己才分辨不出太子哥哥对自己,究竟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吧。
穆清芷偏开头,随意一瞥,却突然呆住了,
萧旻时时刻刻留心穆清芷的变化,此时也抬起头,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那香囊上。
明黄缎面,祥云纹样,上面绣着一副猛虎扑蝶图,若是旁人见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但穆清芷倍感错愕。
因为那是一只雪白的虎,正仰头望着一只绯红的蝶。
她不可能忘记。
那只亲手被她扔进湖中的香囊。
她亲手绣的香囊。
恐怕深陷在曲江池的淤泥之中,又或许顺着渭水漂流至天涯海角,终归是今生今世不可能再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香囊在第五章。
第35章35它很想你。
是专门为之,还是巧合。
穆清芷的目光带着犹疑,心湖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抬起眼,装作不经意地打量萧旻的神色,却沮丧地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神情实在是平静,仿佛手里的香囊再普通不过。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为这个发现而纠结。
察觉到穆清芷的视线,萧旻也抬起眼,与她对视,柔声道:“……沅沅。”
声音很轻,除了穆清芷,只有她怀里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能听见。
穆清芷以为自己在梦里。
否则萧旻怎么会叫自己的小名,还是这种语气。
其实,穆清芷想过很多种再见面之后萧旻的反应。
可能是不屑一顾的冷漠,可能是直白不加掩饰的恶意,但总归不会是这样的。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还是淡淡的,还是平静的,还是无比自然地叫着自己的小名。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态度。
给穆清芷一种错觉,一种自己可以像从前一样对待萧旻的错觉。
可以无所顾忌地冲他撒娇,冲他发脾气,要求他答应自己任何的要求,反正只要哭一哭他就会妥协。
这太不公平了。
穆清芷愤愤不平地想:那她流的眼泪,她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假装平静改变不了什么。
这是对她的漠视。
她不接受。
穆清芷又想起那个被她扔进湖里的香囊了。
她真的很痛快。
即便心被捅出一个窟窿来,有呼呼的风在心里吹,她也很痛快。
她不要委曲求全的东西。
她宁愿痛,也不要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