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一看到太子哥哥除了自己,还在意别的女郎,心里就难过,恨不得大哭一场。
祝兰君感觉肩头泛起一丝冷意,眼泪浸透了衣衫,在心里叹了一声气。
萧旻如今是太子,来日是九五至尊,他的妻子应当贤良淑德,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规劝圣人雨露均沾,为皇家绵延后嗣。
今日一个所谓的表妹尚且如此,来日萧旻三妻四妾,享天下之美色,她的沅沅不知要流多少眼泪。
倘若她早知道她的沅沅会对太子情根深种,她当初何必叮嘱沅沅要待萧旻亲近一点。
“为什么啊?他不说话,阴沉沉的,一点也不像其他人会给我捉蛐蛐玩,我不要和他玩。”八岁的穆清芷一脸傲气,不高兴地叫道。
祝兰君蹲在她面前,柔声道:“是谁给你捉的蛐蛐?”
“是四皇子和六皇子。”
“那他们住在哪里?”
穆清芷一时答不上来,她怎么会关心这个,便说道:“回自己娘亲那里。”
“对啊。”祝兰君摸了摸穆清芷的脸蛋,“那太子和你都住在姨母这里,是不是,他和我们才是一家人。太子刚刚来这里,心里肯定很害怕,你多陪陪他好不好?”
穆清芷只好点头,“好吧。”
想到这里,祝兰君不愿再回忆下去,心绪悲凉:世间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倘若她的旭轮还活在世上,她何必担忧自己百年之后,无人照拂沅沅。
不是亲生的孩子,终究是养不熟的。
祝兰君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轻轻地拂过穆清芷的头发。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轻声道,“听说骊宫的荷花开放了,你刚好去住几天,散散心。”
“姨母和我一起吗?”
注视着穆清芷期待的眼眸,祝兰君道:“你先去,我过几日就来。”
“好吧。”穆清芷嘟起嘴。
“照顾好娘子。”祝兰君嘱咐左右的侍女,站起身来。“不许再闹脾气了,下人说你今早都没用膳。”
穆清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送祝兰君出去,站在门边举起左手发誓,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这才对啊。”祝兰君满意地道,“你说过的话,我可都记下了。”
穆清芷重重地点头,目送祝兰君离开。见到姨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自己,连忙挥手告别。
祝兰君见状,也微微一笑,右手在胸前轻轻摆了摆,这才抬脚离开。
“娘娘,薛仆射方才入宫求见陛下,现在还没出来。”
祝兰君微微眯起眼,“听清楚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为了薛昭仪小产的事情。”
祝兰君淡淡地应了一声,“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一直在安抚薛仆射。”薛党势大,圣人势必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谁能想到,薛昭仪半夜会无缘无故地小产?
太医都说昭仪这一胎脉象本就不稳,加之母体心情不悦,气血亏空,这才导致小产。
谁能挑得出错漏?
祝兰君脸上流露出怜悯之色,低声叹道:“宫里许多年没有听闻嫔妃有孕之喜,我身为后宫之主,圣人却子嗣稀少,来日到了九泉之下,也无言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说到这里,不禁抬手微微擦拭眼角,吩咐侍女:“你去开我的库房,看看有什么适合小产妇人食用的补品,给薛昭仪送去,让她养好身子。”
“她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五月初十,骊山行宫。
“荷叶初开犹半卷,荷花欲拆犹微绽。此叶此花真可羡……争奈世人多聚散。频祝愿,如花似叶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