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身边的位置是谁的。
无数道目光落在二人的身上,穆清芷心里甜甜的,比吃了蜂蜜还要甜。这几天萦绕不去的难过暂时不见了,恨不得永远这样下去。
登上彩楼,众人一一上前见礼。穆清芷悄悄靠近萧旻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
萧旻转眸看她。
穆清芷登时一笑,灿然生光,指了指萧旻空荡荡的左手:“太子哥哥,我把我的五彩绳分你一缕。”
不待他开口拒绝,穆清芷取下左腕上的五彩绳,系在他的腕上。
她今日用红色丝带编了发辫,垂下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映入萧旻眼帘,心中微微一动。
只听穆清芷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道:“愿上天保佑我的太子哥哥无病无痛,无灾无难。”
一抬起眼,恰好对上萧旻的目光。
此时,丹凤门下万民欢呼之声不绝于耳,缀满鲜花的彩楼之中却是肃穆安静,侍卫持剑而立,五彩的绸带飘起落下又飘起。
萧旻乌黑的眼珠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无声的注视下,穆清芷的脸颊渐渐红了,像是一颗饱满的林檎果,又悄悄地垂下了。
“太子哥哥,今晚你会进宫吗?”穆清芷轻声道,“和我们一起用晚膳。”这个我们,自然是她与祝皇后。
萧旻眨了眨眼,缓缓收回手,“改日再去。”
穆清芷的眼眸黯淡下来,有些难过。她的情绪都挂在脸上,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从不掩饰。
萧旻不欲再说,准备登上丹凤门门楼,突然被一只手拉住。回过头,只见穆清芷紧抓着他的衣袖,问道:“太子哥哥,听说今夜曲江池上会放荷灯?”
说到最后,她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心底。目光里透着一股子倔强,仿佛他不答应绝不罢手。
萧旻无奈颔首。
穆清芷莞尔一笑,秀目流盼间,说不出欢喜惬意,松开他的袖子跑走了。
跑到楼梯口时,忽然站住脚步,回眸笑道:“一定要记得啊。”说罢噔噔噔顺着楼梯跑下去,腰间的红绦带随之翻飞,灵动可爱。
走到下一层,穆清芷倚着栏杆,随意往下一瞥,目光忽然凝住,落在一个身穿蓝衣的女郎身上。
似有所感,女郎也立刻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穆清芷飞速地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在看什么?”薛涵顺着奉雪宜的目光向上看,脸色一沉,“又是她。”
奉雪宜有些疑惑,“又是她?”
“你刚来长安不知道,这人是皇后的侄女,平日里娇蛮任性,喜欢惹是生非。”
“是吗?”奉雪宜看着穆清芷,她的眼睛圆圆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清澈的无辜感。让奉雪宜想起她养过的一只小兔子,眼睛也是这样湿漉漉,十分可爱。
奉雪宜道:“我竟然没看出来。”
薛涵冷笑,“她最喜欢仗着自己有个皇后姨母胡作为非,但不是所有人都怕她,总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河东薛氏乃是当朝第一大族,周围的女郎父兄皆是薛家党羽,纷纷出言附和。
奉雪宜只是笑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别处,“九娘头上戴着的簪子好漂亮,是哪里买的?”
提到这个,薛涵脸上露出骄傲之色:“是我姐姐赏的。”
薛昭仪有孕后,恩宠愈盛,圣上的赏赐如流水一日不曾间断。
她想起前几日偷听到耶耶与娘亲的谈话:皇后恩宠日渐稀薄,又无亲子傍身。来日薛昭仪诞下皇子,凭借河东薛氏的声望地位,凤位并非不可能。
薛涵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她等着穆清芷跪下给自己赔罪的那一日。
……
入夜之后,一盏盏灯火亮了起来。若从丹凤门俯视看去,只见满城花灯辉煌,犹如千树花开。
穆清芷坐在小舟上,伸手拨弄水面,喧嚣的热闹声隔岸隐隐传来,与此处的寂静宛如两个世界。
唯有裙摆旁搁着的一盏荷花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得穆清芷的脸忽隐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