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兰君面带责备,想起下午得知消息时仍然心有余悸:“你生气就罢了,怎么能把侍卫扔下呢?你独自一人,万一让有心之人寻到可趁之机……”
声音渐渐低下去,祝兰君已说不下去了,显然想到从前的事,面上显露出伤心之色。
皇后的独子昭明太子萧旸,便是在狩猎途中意外坠马而亡的。
穆清芷见状,连忙搂住祝兰君的胳膊撒娇:“姨母,我当时是气急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祝兰君抚着她的长发,心中爱怜不已:“这么晚回来,冷不冷?”
“一点也不冷,姨母你摸我的手。”穆清芷中气十足地道。营帐内暖融融的,烘得她脸滚烫。
祝兰君握住穆清芷双手,只觉得她的身子火热,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穆清芷依偎在祝兰君身边,忍不住问道:“姨母,你知道太子哥哥的生母是什么人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穆清芷便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缠着祝兰君追问。
祝兰君耐不住她的痴缠,只好道:“我只知道太子的生母是圣人从民间带来的一个瑶女,初时有些恩宠,后面渐渐被冷落了。”
穆清芷道:“是辰州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祝兰君微微一笑,转过话来,“你今天见过那个瑶女,她没与你为难吧?”
穆清芷想到奉雪宜避开自己示好的举动,心里不免生气。可她终究是萧旻的表妹,要是姨母因此怪罪到太子哥哥的头上就不好了,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祝兰君看着她神情变来变来,忍不住一笑,柔声道:“你生气尽管回来说,姨母给你做主,不必置气,不值得。”
寂然饭毕,侍女匆匆走进来,“娘娘,陛下传您过去。”
祝兰君正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手,闻言微微蹙眉:“今日不是薛昭仪伴驾吗?”
“回娘娘的话,方才薛昭仪身子不适,御医诊出身孕,陛下便让昭仪回去歇息了。”
“既然如此,我收拾好就过去。”祝兰君笑得更加柔和,转头吩咐道:“将我库房里的那座观音玉像送去给薛昭仪,还有那支百年老参,正适合给她补身子。”
待侍女离开,穆清芷愤愤不平地道:“姨母,你干嘛还要对她这么好。”
薛昭仪平日嚣张跋扈,屡次对祝兰君出言不逊。
祝兰君摸摸她的头,没放在心上:“还是小孩子脾气,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说。”
穆清芷哼了一声,没应话。
“好了,早些歇息,姨母晚一些过来瞧你。”
祝兰君出了营帐,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面容笼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几个月了?”她问道。
“回娘娘的话,昭仪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祝兰君缓缓一笑,柔声道:“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穆清芷等了很晚,也没有等来姨母,直到祝兰君派侍女说,让她早些歇息这才睡下。
夜里寂静,连翻身的动静都听得清楚。侍女进来问道:“娘子睡不着吗?”
穆清芷嗯了一声,忽然问道:“窗外有什么声音在叫?”
侍女侧耳细听,果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嚎叫,若隐若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是狐狸的叫声。”穆清芷坐起身来,抱着柔软的锦被,眼神发亮,难不成是白天那只白狐找过来了?
此处是皇家猎场,守卫森严,它没办法进来,只能在猎场周围徘徊悲鸣。
“我要出去看看。”不顾侍女的劝阻,穆清芷换好衣裳,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夜晚露水重,穆清芷整个人浸在深深的寒气里,不由裹紧外氅。
侍女在前提灯,山林间树影摇曳,却没有看见白狐的影子,甚至连叫声也消失了。
侍女一直在旁边劝她回去,穆清芷小声道:“你再说话,小心把老虎引来,到时候第一个把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