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聚光灯像一柄利剑,堪堪擦过二楼贵宾席的边缘。
洛倾城猛地低下头。她将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往下用力扯了扯,一大半阴影瞬间覆盖了她戴着医用口罩的脸。
“看什么看,我是来监督公关预案落地效果的。星耀传媒花了那么多钱,我当然要来验收。”
她在心里冷硬地对自己重复。试图用这种苍白的理由来掩饰自己偷偷溜进现场的狼狈。
可是那双握着断裂荧光棒的手,却固执地撑在护栏边缘。她的身体前倾,根本舍不得往后退半寸。
一号演播厅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两千多名观众齐刷刷地站着。嘶吼声、尖叫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震耳欲聋的音浪一波接着一波,所有人都在疯狂呼喊着“零号”的名字。
前排几个年轻女孩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灯牌。
洛倾城静静地坐在最隐蔽的角落。
她看着舞台中央那个散着耀眼光芒的男人。
苏辰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单手把玩着黑色的麦克风。银色半脸面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又神秘的质感,配上他那身纯黑的衬衫,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是那个每天早上穿着粉色围裙给她煎鸡蛋的底层群演?
洛倾城的视线从苏辰宽阔的肩膀一路扫到他握着麦克风的指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是装了马达,狂跳的频率早就彻底失控,撞击得她的肋骨隐隐作痛。
她紧紧咬住口罩下的下唇。贝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磕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平时在商场谈判桌上能把老狐狸逼入绝境的理智,此刻被台上那个男人用一原创情歌砸得粉碎。
她不得不承认,刚才苏辰飙出那个撕裂灵魂的高音时,她连呼吸都停顿了。
耳根处的温度正在以一种可怕的度直线飙升。那抹滚烫的绯红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连带着藏在卡其色风衣下的锁骨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洛倾城,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你花钱雇来的挡箭牌。”
她用力攥紧了风衣的下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试图用局部的刺痛换回一丝清明。
但那双向来冷若冰霜的美眸却彻底背叛了她的意志。
在黑暗的掩护下,她的眼睛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追星少女,满眼都是属于自己的璀璨星辰。
舞台上,录制进入最后的谢幕环节。
苏辰百无聊赖地听着主持人走流程。神级体质带来的强化感官,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演播厅里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二楼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从他刚上台拨动第一个和弦时,就已经落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他的合法妻子。
苏辰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停顿。他看着那道缩在阴影里、却因为紧张而时刻紧绷的身影,眼底迅划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嘴上说着要跳东海,结果大半夜偷偷摸摸跑来查岗。
这女人真是口是心非到了骨子里。
苏辰微微仰起下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直直地迎上洛倾城躲闪的目光。
哪怕对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他依然能看清那双慌乱的眼睛。
苏辰幅度很小却透着十足挑逗意味地,对着那个黑暗的角落挑了挑左边眉毛。
砰!
洛倾城的心脏重重地撞击在胸膛上。
被现了!
那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距离,直接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慌乱地抓起放在旁边的爱马仕包,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往后退。因为动作太急,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差点连人带包摔在地毯上。
断裂的荧光棒从掌心滑落,咕噜噜滚进了座椅底下的缝隙。
洛倾城连捡都顾不上捡。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伸手死死压住帽檐,踩着凌乱的步伐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阵夹杂着薄荷香气的微风在角落里盘旋。
她顺着昏暗的安全通道一路狂奔。
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踩出杂乱无章的声响。寂静的楼梯间里,全都是她急促的喘息声。
直到冲出广电中心的大门,一头钻进停在地下车库的劳斯莱斯后座,她才彻底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