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anet!”
场记板清脆的撞击声在废弃工厂上空回荡。
聚光灯瞬间打亮,几台斯坦尼康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推近。
韩飞穿着一身浮夸的豹纹皮衣,带着几个群演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镜头。按照原定剧本,他应该在距离男二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峙。
但他没有停。
韩飞嘴角挂着冷笑,直接跨过地上的定点胶带,大步逼到苏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强行压缩到不足半米。
他仗着自己身高有一米八二,猛地扬起下巴,试图用鼻孔看人。右手食指更是直接戳向苏辰的鼻尖。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韩飞直接篡改了台词。他把剧本里的试探,硬生生改成了居高临下的挑衅。声音大得在空旷的厂房里嗡嗡作响。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条龙你也得盘着!懂规矩的话,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留你个全尸。”
这是韩飞惯用的伎俩。仗着剧组有资本撑腰,在开机第一场戏用爆式的胡编乱造打压新人。只要对方接不住戏,表现出慌乱,他就能立刻踩着对方上位,立稳自己演技派的人设。
监视器后,李明远眉头猛地皱紧。他刚想抓起对讲机喊停,却硬生生忍住了。他盯着屏幕里的苏辰,想看看这个昨天惊艳全场的年轻人怎么破局。
片场外围鸦雀无声。几个女场务捏紧了手里的对讲机,手心全都是汗。这种级别的压戏,换做普通演员早就连台词都忘光了。
面对快要戳到眼睛上的手指,苏辰没有退让半步。
他穿着那身高定黑西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脑海中,神级反派演技的开关被瞬间拨动。
四周刺眼的顶灯光线似乎在这一刻暗了下来。苏辰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神,在一秒钟内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漠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贵族在打理袖口。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精确地擒住了韩飞戳过来的那根食指。
指骨收紧。
“呃——”韩飞脸上的冷笑猛地僵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指上传来的力道大得像是铁钳,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的骨头硬生生折断。
苏辰没有用力捏碎它,而是顺着韩飞的手指,缓缓逼近了一步。
西装挺括的布料擦过韩飞的皮衣。
“规矩?”
苏辰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砂质感的沙哑,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韩飞的脚踝一路往上爬,最后在他的耳边吐出蛇信。
“死人,是不需要遵守规矩的。”
这句剧本里根本没有的台词,配合着苏辰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杀意,化作一股实质般的精神重压,轰然砸在韩飞的头顶。
韩飞试图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撞上苏辰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感觉不到自己在演戏。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随时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精准地划开他的颈动脉。
恐惧占据了韩飞的大脑。
“你……你……”他张开嘴,想要说出下一句台词,可舌头打了结。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出细碎的咯咯声。
苏辰松开了他的手指。
韩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苏辰的手掌已经滑到了他的侧颈。冰凉的指尖贴着大动脉跳动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两下。
“心跳得真快。”
苏辰微微偏过头,轻声呢喃,“血液流这么快,割开血管的时候,血会溅到天花板上。这套西装是定做的,弄脏了,我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