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级都市,光鲜亮丽的cbd背后,交织着错综复杂的地下黑网。市局重案组常年满负荷运转。他们每天面对的,是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的高智商罪犯,案卷堆积如山,悬案屡见不鲜。线索往往深埋在庞杂的信息流里,很难剥茧抽丝。
不过这一切,跟南城区交警大队三中队的二级警员林闲没有任何关系。
八月,下午十六点四十五分。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软。林闲站在梧桐树荫底下,手里捏着一沓空白的违章告知单。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电子表。
距离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
这是林闲每天最期待的时刻。他极度讨厌麻烦,对升职加薪毫无兴趣,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准点打卡,回家躺平。遇到被迫加班,他就会下意识捻动告知单的边缘。
前方红绿灯路口,几辆电动车越过停止线。林闲懒得去管。他的任务指标是每天开满三十张违停罚单。现在还差最后一张。
视线扫过建国路中段。一家倒闭的五金店门前,横着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车身大半截压在黄网格线上,尾部直接堵死了旁边小区的消防通道。车头引擎盖缝隙里正往外冒着丝丝白色的水蒸气,显然是水箱开锅了。
目标出现了。
林闲走过去,掏出警务通手机。对着车牌“江a·7t342”拍了一张全景照。接着绕到车头,准备拍挡风玻璃上的车架号。
“哎哎哎!警察同志!高抬贵手!”
五金店旁边的沙县小吃里,冲出来一个平头男人。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色夹克,左脸颊有一道暗红色的陈年刀疤,顺着下颌线延伸到脖颈。
平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手里还拎着一个刚接满水的脏塑料桶,挡在林闲和车头之间。他放下水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熟练的弹出一根,双手递过来。
“警察同志,我这车水箱突然漏了,实在开不动,刚进去借点水。这就走,加完水马上挪车。”
林闲后退半步,避开递过来的烟。他指着地上的黄网格线,语气平淡。
“压盲道,占消防通道。这里全段禁停。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看一眼。”
平头男人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他干笑两声,把烟塞回烟盒。
“没带。真没带。就在这附近接个货,平时我都不往这边开的。您通融通融,大热天的您也辛苦。”
男人说着,身体往林闲这边靠了靠。他手放进口袋,摸索了几下,抽出来时指缝里夹着两张红色的百元钞票。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男人压低声音,把钞票往林闲警服下摆的口袋里塞。
“买包烟抽,交个朋友。”
林闲皱起眉头。他伸手挡住男人的手腕,顺势往外推了一把。
“妨碍公务,加上涉嫌贿赂交警。你要想去局里喝茶,就继续塞。”
平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那道刀疤因为面部肌肉的牵扯,扭曲了一下。他迅收起钱,往后退了一步,收起谄媚的笑容。
“行。我认罚。您开单子吧。两百块钱三分是吧,我交。”
男人转过身,走向驾驶室,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他想赶紧拿到罚单走人。
林闲没理他,低头在警务通上输入车牌号。系统界面转圈加载了几秒。屏幕上跳出一条红色提示:【该车牌为空号】。
套牌车。
林闲抬起头。眼前的五菱宏光有些不对劲。面包车的后悬挂压得极低,轮胎干瘪,明显承载了极重的物品。车身满是泥污,唯独后备箱门把手附近干干净净,显然最近频繁开关过。
就在这时,林闲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强运抓捕系统已触。】
【检测到当前违停车辆后备箱,存在微弱生命体征。】
【线索碎片已放:非禽畜类生物,重量约二十五公斤,心率低于正常阈值。】
【随机任务:合法查验该车辆。】
【任务奖励:视案情级别放带薪假期。】
林闲捻着违章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六点五十分。
麻烦来了。他心里叹了口气。平时这个系统只有在他按部就班干交警本职工作时才会触。上一次触,让他顺手抓了一个偷电动车的蟊贼,奖励了一天带薪休假。这次的提示词有点棘手。
微弱生命体征。不是禽畜。二十五公斤。
小孩。
林闲把警务通塞回腰间的套子里。他走到驾驶室旁边,敲了敲玻璃。
车窗摇下来,平头男人脸色阴沉。
“单子开好了没?我赶时间。”
“下车。”林闲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意思?”男人手握着方向盘,没动。
“你的车牌是套牌。系统里查不到信息。”林闲指了指车头,“按照交规,我现在要扣留你的机动车。下车,把车钥匙拔了。”
男人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手指死死捏着方向盘边缘。
“警察同志,看错了吧。我这车买来大半年了,一直这么开的。”
“下车。别让我说第三遍。”林闲手掌按在车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