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风刮得急。
吹得地上的白灰四处乱飘。
深蓝号前甲板。
刺鼻的电焊味混着海水的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蓝色的焊花时不时地爆开,在冷硬的装甲板上溅出一圈圈黑印子。
陈牧海脱了西装外套。
随手搭在旁边的铁栏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只穿着件白衬衫。
袖子胡乱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隐约能看见几道旧疤。
大拇指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一层青色胡茬。
“焊死点!底座加三层钢板!”
张海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黄的旧毛巾。
他扯着粗粝的嗓门冲几个焊工吼。
“那水炮后坐力大,别特么一开炮,连人带炮一块儿栽进海里了!”
两门本用来扑灭大型油轮大火的高压水炮。
硬生生被拆了搬过来。
像两尊黑漆漆的短管大炮,一左一右,死死固定在船钛合金撞角两侧。
红色的粗水管连着底舱的大功率加压泵。
陈牧海走过去。
伸手握住水炮的金属握把。
冰凉。
他猛地往下一压,试了试转向的阻尼感。
“压力阀还能调?”他转头问。
一个满头大汗的机修工赶紧点头。
“能、能调!陈老板,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加压,出水的时候能直接把木板穿透!”
“就调到极限。”
陈牧海松开握把,声音冷硬。
“今天这水不是用来灭火的,是用来杀人的。”
机修工打了个寒颤。
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手去拧那颗红色的增压螺母。
“嘎吱。”
底舱的铁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虎子哼哧哼哧地爬上来。
怀里抱着个军绿色的方形铁皮箱,累得直喘粗气。
“当!”
铁皮箱被他重重扔在防滑钢板上,震得脚底麻。
“海哥,震爆弹全搬上来了。”
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袖子上蹭了一大块黑机油。
“这玩意儿沉得要命。里面装的全是炸暗礁的烈性炸药吧?”
陈牧海大长腿迈过去。
蹲下身。
“咔哒、咔哒”挑开铁皮箱的两个卡扣。
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枚粗如手臂的工业震爆弹。
外壳是冷硬的深灰色。
他随手拿起一枚,在手里掂了掂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