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深水码头被红毯铺成了血色。
太阳毒辣。
空气里带着海防漆的化学味和柴油的焦味。
“哎哎!让让!机器架这儿!”
省台的摄像大哥扛着三角架,肩膀上的汗水把马甲湿透了。
他拿胳膊肘怼开旁边一个小报记者。
镜头死死对准那艘刚浮出水面、像座黑山一样的庞然大物。
“嗡嗡嗡——”
头顶上,直升机螺旋桨搅动气流。
狂风把底下人的头吹得群魔乱舞,彩旗拍打着铁栏杆“啪啪”响。
外围的警戒线拉了三层。
张海柱带着五十多号穿黑西装的安保,像一堵肉墙。
挡住了外面乌压压几万看热闹的市民。
警用摩托车的红蓝顶灯闪烁,市局亲自派人维持秩序。
“这排场,市长嫁闺女也就这样了吧?”
人群里有个老头踮着脚,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
“啥市长!那是深蓝集团的新船!”
旁边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指着那钛合金的破冰撞角。
“乖乖,这得砸进去多少钱啊……”
码头正中央,临时搭起的十几米高台铺满了百合和红玫瑰。
香气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顾市长和几个省里来的头头脑脑,坐在前排真皮椅子上。
互相交头接耳,脸上挂着官方的笑。
“吱——”
一列黑色的车队从专用通道缓缓驶入。
打头的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刚停稳。
楚天阔一身酒红色真丝西装,跟个移动的红灯笼似的,赶紧跑过去拉开车门。
胖脸上全都是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牧海跨下车。
皮鞋踩在红毯上。
他今天穿了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冷硬的面部线条在阳光下更显锋利。
他转过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全场的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
“咔咔咔咔!”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只穿着银色细高跟鞋的脚轻轻落地。
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陈牧海宽厚的手掌上。
沈幼微走出了车厢。
她今天穿了一袭正红色的高定拖地长裙。
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柔美的曲线。
头盘成精致的髻,脖子上没戴那条夸张的黑珍珠。
只戴了条简约的碎钻项链,锁骨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哪见过这种被几万人盯着的阵势。
刚一露面。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胸口微微起伏。
手指下意识地在陈牧海掌心里用力掐了一下,指尖冰凉。
“牧、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