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透着股阴冷的海水霉味。
墙角漏水,水滴砸在青苔上。
“滴答,滴答”。
头顶悬着一盏六十瓦的钨丝灯泡,光线黄。
随风从门缝漏进来的气流,吹得灯泡来回晃荡。
黑鲨被粗麻绳反绑着。
结结实实地捆在正中间的一根承重水泥柱上。
他胸口塌下去一块,肋骨断了两根。
每喘一口气,嘴里就涌出一股带血的红沫子。
顺着下巴往下淌。
陈牧海没报警。
把这几个混混交给镇派出所,顶多判个寻衅滋事。
抓几个拿钱办事的喽啰,连李金鳞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张海柱单手拎着一把折叠铁椅,走进地下室。
椅子腿在粗糙的地砖上划出摩擦声。
“哐当。”
铁椅摆在黑鲨正前方。
陈牧海扯开黑色呢子大衣的扣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
长腿岔开,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泥水里。
他从兜里摸出红塔山。
咬在嘴里。
“咔哒。”
防风打火机冒出火苗。
陈牧海深吸一口,烟头亮起红光。
青灰色的烟雾,直接喷向黑鲨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咳咳……”
黑鲨被烟一呛,牵扯到断骨,疼得倒吸凉气。
他吐了口血沫子。
抬起眼皮,死死盯着陈牧海。
“老板……身手挺硬啊。”
黑鲨咧开嘴,脸上的蜈蚣刀疤跟着扯动。
“今儿栽你手里,我认。要送局子赶紧的,别在这儿摆谱。”
他死鸭子嘴硬,一副滚刀肉的做派。
陈牧海夹着烟的手搭在膝盖上。
没搭理他。
地下室里只剩下黑鲨粗重的喘息声。
“你是拿钱办事的。”
陈牧海掸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皮鞋面上。
“送你进去,你蹲几年大牢。出来还能拿着尾款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