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京城。
王府井附近的一处四合院私房菜馆。
这地方门脸不大,没挂牌子。
门口两尊磨出包浆的石鼓,两边停的全是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车。
这院子里的一桌席面,得提前半年定。
来吃饭的主儿,非富即贵。
里院的包厢里,紫檀木大圆桌。
地暖烘着屋子,一点冬天的寒气都透不进来。
四五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坐在桌前,抽着雪茄。
桌上摆着几盘精工细作的冷碟,没几个人动筷子。
这帮人,钱多得能铺满二环的路面。
山珍海味吃腻了,舌头比猫还刁。
“老赵,今儿这局,说是有稀罕物?”
一个梳着大背头、夹着根古巴雪茄的胖子吐了口烟。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我可说好了,要是再拿那些南边冻了半个月的死海鲜来糊弄,我这筷子可就不拿了。”
“上次那什么金枪鱼,柴得跟嚼木渣子似的。吃得我倒胃口。”
做东的老赵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
他笑呵呵地把手里的核桃搁在桌上。
“老李,你把心放肚子里。”
“今儿这货,是下午刚从天上飞过来的。”
老赵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听说……这玩意儿在天上飞了俩小时,落地时还在水里蹦跶呢。”
“活的?”
胖子老李嗤笑一声,烟灰掉在紫檀桌面上。
“老赵,你这牛吹大了。从东海到京城,飞机上水压温度一变,别说鱼,铁打的王八也得翻白肚。”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摇头,显然不信。
“咚咚。”
包厢的红木雕花门被敲了两下。
菜馆的齐主厨亲自推着一辆铺着白布的小推车走进来。
这齐师傅祖上是御厨,平时傲气得很。
但这会儿,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
手里的刀都有点微不可察的哆嗦。
“各位爷。”
齐师傅走到桌前,把一个巨大的青花大瓷盘端上桌。
瓷盘底下铺着厚厚的一层碎冰。
冷气往上冒。
“这道菜,叫‘深海龙宫刺身拼盘’。”
齐师傅喉结滚了一下。
“货是下午三点刚到的。从省城机场直飞。”
他伸手掀开盘子上盖着的保鲜膜。
大厅顶上的水晶灯光打下来。
满桌的人瞬间停了动作。
老李手里夹着的雪茄“吧嗒”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