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薄雾还没散干净,省城的大街小巷冷飕飕的。
一沓沓印着红戳的传真纸,像过冬的雪片一样,从省渔业协会的大楼里飞出去。
传真机响个不停,“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全省各地的水产市场和冷链集散中心扎堆炸开。
省城南区最大的海鲜集散地。
几个卸货工人正裹着旧棉袄,手揣在袖筒里直跺脚。
一辆挂着“楚氏物流”白底黑字招牌的冷链重卡,轰鸣着开进大铁门。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混着浓重的柴油味儿。
“停停停!倒回去!”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胖管事,挥着手里的记录本冲上去。
直接拦在卡车车头前。
他指着冷柜车厢侧面那个蓝底白字的“深蓝海鲜”大1ogo。
扯着破锣嗓子喊。
“没看上面通知啊?从今天起,凡是深蓝的货,一两都不许进咱们的库!”
“谁敢卸车,下个月租金翻倍!直接滚出市场!”
卡车司机是个黑脸汉子,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管事大哥,这车里装的可全是昨晚刚出水的活斑鱼。”
“供货单早签好了。您这半道卡我们,活鱼闷死了算谁的啊!”
“算老天爷的!”
胖管事拿记录本拍在引擎盖上,“啪”的一声。
“这是李会长亲自下的行规封杀令。谁敢碰陈牧海的货,就是跟整个商会作对!”
他满脸的不耐烦,“赶紧滚!别堵着别的车进场!”
同样的一幕。
在全省十几个地级市同时上演。
大到连锁的国营商,小到街头挂着三星级牌子的海鲜酒楼。
所有跟深蓝签了供货合同的采购经理,全接到了死命令。
有的老板看着水箱里那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深海蓝虾和肥美鱿鱼,馋得咽口水。
但一想到李金鳞在省城的势力。
哪怕违约金照赔,也得硬着头皮把深蓝的送货车挡在门外。
东极镇,深蓝加工基地。
二楼的财务室外头乱成了一锅粥。
“陈总!南江那边三家酒店全退单了!”
老郑拿着一沓退货单,急得直拍大腿,老花镜都歪了。
“他们宁可赔双倍违约金,也不敢收咱们的货!”
楚天阔像头热锅上的胖熊。
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