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进行到一半,大厅里酒气冲天。
一个穿着黑色盘扣马甲的年轻助理走过来。
他微微弯腰,挡住陈牧海的去路。
“陈副会长,我们会长在后面茶室等您。”
“有重要的生意想谈。”
陈牧海把空了的香槟杯放在路过的托盘里。
玻璃杯碰出脆响。
他偏了下头。
楚天阔赶紧把嘴里的半块点心咽下去,拿纸巾擦手。
张海柱跟在两人身后半步远,面皮绷得紧。
穿过一条铺着厚重红地毯的走廊。
外头的喧闹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小。
走廊尽头是两扇雕着蝙蝠花纹的红木门。
助理推开门,比了个请的手势。
一进屋,一股浓郁的降真香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大灯。
几盏仿古的壁灯散着昏黄的光。
冷气开得很低。
楚天阔刚才在宴会厅里出了一身热汗,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了揉痒的鼻子,略显尴尬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李金鳞坐在主位的红木太师椅上。
这老头在省城水产界盘踞了三十年。
早年靠着在码头上抢鱼霸市起家,黑白两道都有门路。
如今洗白了,手里攥着省渔业协会的大印,装起了斯文。
宽大的茶桌上摆着一套极讲究的紫砂茶具。
小泥炉上的铜壶滚着开水,顶得壶盖“咕嘟咕嘟”直响。
李金鳞把两只盘得黑的狮子头核桃搁在桌角。
核桃皮掉了一点碎渣在光亮的木面上。
他拿起沸水,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
“坐。”
老头头也没抬,热水浇在一只金蟾茶宠上。
冒起一团白雾。
陈牧海拉开一把红木圈椅。
大马金刀地坐下。
西裤布料摩擦着硬木板,出细微的沙沙声。
张海柱像根铁柱子一样杵在陈牧海身后。
双手背在腰后,大拇指抠着防暴棍的胶皮套。
楚天阔跟着坐下。
他庞大的身躯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
木头关节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金鳞倒了三杯大红袍。
拿着竹镊子,把杯子推到陈牧海和楚天阔面前。
红褐色的茶汤冒着热气。
“陈老弟这次在公海,干得真漂亮。”
李金鳞拿过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拖得很长。
“大和洋行那帮日本鬼子,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