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
手里捏着的那几张红头文件,被汗水浸得有些皱。
纸张边缘抖得哗啦啦直响。
“陈兄弟……封、封杀令!”
楚天阔嗓子劈了叉。
他一把将那几份文件拍在陈牧海面前的冷库铁皮箱上。
“省里海鲜总商会那帮老混蛋,全被大和洋行用钱砸趴下了!”
“今天早上八点。联名下的死命令。”
楚天阔急得直跺脚,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响。
“全省所有大型连锁市、三星级以上的高档酒店。”
“甚至连外省的几个大批渠道……”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哭腔。
“全部强制退单!一律禁止采购深蓝的任何一两海鲜!”
“谁敢买咱们的货。大和洋行就全面断供他们的进口刺身和远洋渔获!”
陈牧海没看那几张破纸。
他低头。
摸出裤兜里那包压得有些皱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青烟顺着鼻腔缓慢喷出。
“拦下来多少车?”
陈牧海吐出烟圈,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楚天阔说的是今天白菜涨了两毛钱。
楚天阔愣住了。
他看着陈牧海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急得满头大汗。
“三十辆!三十辆冷链重卡!”
楚天阔扯开唐装的领口,肥厚的手指烦躁地抓着头。
“全被高路口的收费站找茬给卡死了。”
“货下不去,买家不敢接。再这么耗下去……”
他指着冷库里堆积如山的极品深海巨鱿和蓝虾。
“这几百万的货,就全砸手里了!”
“陈兄弟。大和洋行这是釜底抽薪,要活活憋死咱们啊!”
市中心,希尔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空调冷气打得极低。
渡边一郎穿着真丝睡袍,光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手里摇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深红色的酒液挂在水晶杯壁上。
“社长。省商会那边已经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