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雷达的蜂鸣声在逼仄的驾驶室里乱撞。
陈牧海一把推开铁门,大步跨上甲板。
海风夹着水汽扑在脸上。
又湿又冷。
“唰——”
深蓝号底部的紫外探照灯还没关。
紫红色的光柱被海浪折射,刚好扫过正前方漆黑的海面。
三座生满铁锈的庞然大物,像三堵移动的黑墙,硬生生从薄雾里碾了出来。
是三艘老式的钢制拖网船。
吃水深,船舷比刚升级完的深蓝号还要高出半个头。
排气管喷着刺鼻的黑烟,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海面直打哆嗦。
它们呈倒三角形,稳稳当当卡死了深蓝号回港的航线。
“操!这、这帮逼崽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虎子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
看见这阵势,手一抖,酒瓶子砸在铁甲板上。
玻璃渣子混着白沫飞溅。
张海柱站在风口。
刀疤脸抽动两下,手摸向后腰的黑色防暴棍。
“外省的船。没挂号牌。”
他声音像砂纸磨在铁板上,“看这吃水线,舱里没货。专门来抢食的。”
在公海混的渔民都知道。
有种职业叫“清道夫”,也就是抢鱼船。
自己不下网,专挑那些捞了满舱好货的单干户下手。
遇到软骨头就抢,遇到硬茬子就撞。
茫茫大海,沉艘船连个泡都不冒。
对面领头的那艘大船上,探照灯“啪”地亮了。
惨白的强光直直打在深蓝号的驾驶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牧海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着。
有点麻。
“喂!对面那艘小破船!”
一个粗粝嘶哑的破锣嗓子,透过高音喇叭,撕开海风砸了过来。
带着浓重的老虎滩口音。
大船二层的甲板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皮坎肩。
一条腿踩在栏杆上,手里颠着个大铁扳手。
“老子盯你们半宿了!”
大胡子吐了口痰,喇叭里的电流声“滋啦”作响。
“刚才那紫色的灯,挺稀罕啊!鱿鱼自个儿往网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