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门“砰”地一声砸上。
风雪被死死挡在外面。
赵铁柱跌跌撞撞滚进黑夜里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陈牧海靠在门板上,胸腔起伏,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满地的百元大钞被穿堂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他没去捡地上的钱。
大长腿迈开,径直走到堂屋角落的八仙桌旁。
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塑料座机话筒。
手指头带着没褪干净的海腥味,在拨号键上戳得震天响。
电话那头嘟了两声,被人接起。
“喂,县纪委值班室吗?”
陈牧海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像掺了冰渣子,“我要实名交底。东极镇村长赵铁柱,贪污渔民柴油补贴。”
“对,证据我都有,连带着他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的录音。”
他眼底闪过一抹赶尽杀绝的狠劲。
“劳驾你们明天一早跑一趟,来晚了,这老狗估计就窜了。”
挂断电话,话筒砸在座机上出一声脆响。
陈牧海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斩草除根。
这事儿绝不能拖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东极镇的土路上结着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小渔村的宁静。
三辆挂着县里牌照的警车,顶着闪烁的红蓝警灯,像三把尖刀直接扎进村委大院。
车轮在结冰的泥地上犁出几道深深的黑印子。
赵铁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打呼噜。
昨晚跑回家后,他吓得灌了半瓶劣质白酒才睡着。
“哐当!”
两扇刷着绿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哎哟卧槽!谁特么活腻歪了!”
赵铁柱吓得一个激灵弹起来,脑门撞在床头的暖气管上,疼得直抽冷气。
他刚想破口大骂,视线穿过没散尽的酒气。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冷着脸堵死了门口。
陈牧海穿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插兜,从警察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
皮鞋踩在满是烟灰的水泥地上。
“赵村长,睡得挺香啊。”
他扯起半边嘴角,目光在那张宿醉的老脸上扫了一圈。
“昨晚落我家的钱,我嫌脏没拿。今天特意请县里的同志来给你挪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