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重重摔上。
震耳的响声在楼道里来回荡,抖落几块斑驳的墙皮。
陈牧海一只手拎着黑皮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沈幼微凉的手指。
两人刚走下半层楼梯,脚步突然一顿。
陈牧海眉头拧成个结,停在缓步台上。
“牧海?”
沈幼微仰起头,鼻尖还泛着微红,眼神里透着点慌乱。
“咋、咋不走了?”
她生怕继母又追出来闹,手下意识往回缩。
“落东西了。”
陈牧海把皮箱搁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
转身,大步跨上台阶。
“砰!”
他没敲门,直接一脚踹在防盗门下半截的铁皮上。
屋里正哭爹喊娘的继母吓得像被掐了脖子的母鸡,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沈老太爷拄着根拐棍,颤巍巍把门拉开一条缝。
老头子脸色蜡黄,眼神躲闪。
“你、你还回来干啥?钱我们不要了,你走!”
他声音干瘪,像砂纸磨在粗木头上。
陈牧海没说话。
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两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啪”的一声。
用力拍在满是铁锈的防盗门框上。
两万块现金,在昏暗的楼道里刺眼得很。
沈老太爷的手一抖,拐棍在水泥地上磕出沉闷的回音。
“爸。”
陈牧海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两万,买断幼微在沈家这十八年的饭钱。”
屋里的沈斌探出个抹了厚厚摩丝的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钱。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姐、姐夫……这钱……”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陈牧海冷冷扫了他一眼,沈斌吓得缩回脑袋,像只乌龟。
陈牧海重新看向沈老太爷,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把户口本拿出来。幼微那页。”
“今天迁出去。”
沈老太爷愣住了。
老眼浑浊,嘴唇哆嗦半天。
“牧海啊……这大过年的,民政局也不开门,迁啥户口啊。”
他搓着手,想要去拿那两万块,又有些拉不下老脸。
“这是幼微娘家,她户口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陈牧海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娘家?当年大雪天把她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娘家?”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楼道里的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