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冰的贴身女秘书把一厚沓扎着白封签的现金递过来。
陈牧海没细点,指尖在钞票边缘拨弄了两下。
手感对了。
一万八千块。
二十一只极品黑金鲍,苏若冰开价极高,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结了账。
加上兜里那张带血的一万块欠条,陈牧海这会儿身家已经逼近三万了。
这在98年的东极镇,那就是能在村里横着走的万元户。
他把钱卷巴卷巴,直接塞进那条洗得白的破裤兜里。
裤裆瞬间鼓起好大一坨。
出了酒楼大门。
上午的阳光毒辣得很,晃得柏油路面上直冒白烟。
陈牧海没急着回村。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大步流星地拐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国营家电百货大楼。
“吱呀——”
玻璃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混着一股子新电器的纸箱味儿。
一楼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台当时最时髦的21寸大彩电。
旁边是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还有台嗡嗡响的全自动洗衣机。
这叫“镇店三大件”。
平时镇上的老百姓也就敢趴在玻璃柜台上过过眼瘾。
真掏钱买的,半年也碰不上一个。
“哎哎!干啥呢!别拿脏手瞎摸!”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套袖的胖售货员,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
一转头,看见陈牧海那身沾满海腥味和泥点子的破衣服。
胖脸上的肉抖了两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大彩电四千多块呢!摸花了你赔得起吗?去去去,外面凉快去。”
陈牧海没恼。
他走到柜台前,食指曲起,在玻璃板上“叩叩”敲了两下。
“这三大件。”
他下巴往前一扬,指了指那三样大家伙。
“全要了。现货今天能送不?”
胖售货员愣住了,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
他上下打量了陈牧海一圈,噗嗤一声乐了。
“兄弟,大白天喝了几斤假酒啊?跑这儿消遣我来了?”
“这三样加起来,小一万块了。你……”
话还没说完。
陈牧海直接伸手掏裤兜。
“啪”的一声。
一厚沓还没拆封签的百元大钞,重重地砸在玻璃柜台上。
粉红色的伟人头像,在百货大楼的白炽灯下,刺得胖售货员直揉眼睛。
“点点。”
陈牧海扯过旁边一把折叠椅,一屁股坐下。
“点清楚了。给我找辆小货车,连人带货一起送回东极镇。”
胖售货员咽了口好大的口水。
喉结剧烈滚动。
他慌忙丢了鸡毛掸子,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把。
变脸比翻书还快,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哎哟!大老板!您看我这双钛合金狗眼!”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麻利地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