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手术中”灯牌在走廊里闪着刺眼的光。
沈幼微被陈牧海拉着走到长椅前。
她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刚才那十几万砸出去的动静,把她吓蒙了。
现在回过神来,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牧海……”
沈幼微仰起头,手指死死绞着大衣的下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那么多钱……咱家厂子是不是周转不开了?”
她声音打着颤,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那是十几万啊!
这年头,十几万能在市里买套顶好的大三居了!
陈牧海靠在墙边,没接话。
他从兜里摸出红塔山,咬在嘴里。
“咔哒。”
火苗跳跃,他深吸了一口,青烟顺着鼻孔喷出。
“钱的事你别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粗糙的拇指在她眼角抹了一把。
“我带你出来,就没打算让你受委屈。”
走廊另一头。
沈老太爷和沈斌缩在角落里,像两只被雷劈过的鹌鹑。
老头子低着头,旱烟杆在手里捏得抖。
沈斌捂着刚才被陈牧海捏肿的手腕,贼眉鼠眼地往这边瞟。
“滴——”
四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李主任摘下沾着几滴血的口罩,长长出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
他看着走上来的陈牧海,眼神里透着几分敬畏。
“病人颅内的淤血清理干净了。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但还得观察半个月。”
“这多亏了陈老板您的钱到位及时啊。”
李主任陪着笑,“用的是进口最好的凝血酶。”
沈老太爷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老泪纵横。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沈斌也跟着假模假式地抹了两把眼睛。
病房在走廊尽头的单人间。
条件比一般的病房好得多,这都是那十几万砸出来的效果。
继母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还没醒。
脸白得像墙皮,嘴上罩着氧气罩,“呼哧呼哧”喘着微弱的气。
沈斌探头探脑地跟进病房。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亲妈,眼珠子一转。
快步走到沈幼微身边,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姐!咱妈这算是捡回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