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又断粮了。
贾张氏把米缸翻了个底朝天,缸底刮出来的米凑不够一小碗。
柜子里还有半窝窝头,硬得能砸死人,还是前天剩下的。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蔫头耷脑。
刚从轧钢厂下工回来,一身的铁锈味,手上全是油泥,洗都没洗就蹲着了。
钳工学徒当了五六年了,还没出师。
每个月就那点津贴,粮票按学徒标准,比正式工少一截。
养活自己勉强,养活一家三口。
再加上贾张氏这个吃白食的,根本不够。
棒梗三个月前出生的,在屋里地上爬,
嘴里啃着一块布头,也不知道从哪捡的。
贾张氏一把夺过来扔到墙角,棒梗一声哭了。
哭什么哭!饿死鬼投胎的!贾张氏骂了一句,又心疼,把棒梗抱起来颠了两下。
秦淮茹在灶台前刷锅,锅里就一锅清水,她拿刷子刷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刷什么。
贾张氏看了她一眼,心里那股念头又冒上来了。
上次骂徐卫国,被罚的最狠。
全院检讨,扫一年公厕。
贾张氏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站在院子中间,上百号人盯着她,那滋味。
比吃苍蝇还恶心。
公厕还扫了一年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去掏,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臭得吃不下饭。
想到这些。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把心里的邪念头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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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几天,街道上来了通知。
公私合营,正式开始了。
上面红头文件下来,街道办事处的干事就挨家挨户的通知了。
私营的作坊、铺子、餐馆,全部纳入合营。个体户暂时不动,但也快了。
院里炸了锅。
何大清在丰泽园上班,掌柜的王德顺前两天就透过底了,心里有准备。
但别人没有。
阎埠贵是小学教员,公办的,不受影响。
但他媳妇在家接点缝补的活儿,算是私干,以后可能也不行了。
刘海中早就被轧钢厂开除了,合不合营跟他没关系。
许富贵收了自己的礼,但是没办成事。
刘海中当初去闹了一趟,跟许富贵打了一架,最后闹到了派出所,许富贵把东西赔给了刘海中,那件事才结束。
刘海中现在在家躺了小半年,一天比一天蔫。
贾东旭倒是受了影响
但不是坏影响。
轧钢厂公私合营之后,厂里扩产,正式工不够用,上面放了一批学徒转正的名额。
贾东旭当了五六年钳工学徒,手艺其实早就够出师了,就是一直没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