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决定明天贴公告栏。工具柜今天清空,钥匙交传达室。穿中山装的干部说。
刘海中听完这决定大步往门口走。
身后老周的声音不紧不慢传过来:刘海中,好好想想自己干了什么。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摔门走了。
出了厂门,刘海中站在马路边上,愣了好半天。
几天前还是娄氏轧钢厂的中级锻工,有工资、有粮油配给、有工具柜、有工友,院里说话硬气。
就几天的功夫,儿子登报断亲,厂子也把他踢了。
刘海中现在心里恨死了。
恨易中海,恨军管会,恨三个白眼狼。
凭什么。
刘海中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都是易中海出的主意,我被开除,儿子也跑了。
凭什么。
没人搭理他。
刘海中心情郁闷,就找了个小酒馆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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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擦黑了。
院子里三三两两坐着人,看见他回来,有人嘀咕。
听说了吗?老刘被厂里开除了。
活该。
妨害征兵,哪个厂子敢留。
刘海中低着头,快步往家走。路过阎埠贵家门口,门关着灯亮着,阎埠贵在里头辅导功课。他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了。
推开自家屋门,外屋黑灯瞎火。
刘大妈一个人坐在炕沿上,不开灯,就那么黑着。
饭呢?
刘大妈声音沙得像砂纸:吃了,给你留了半碗。在锅里。
刘海中摸到碗,坐板凳上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棒子面糊糊,凉了,有点馊。
放下碗,抹了把嘴:工资停了,粮油配给也降成居民的了。手里还有点积蓄,暂且饿不着。
刘大妈在黑暗里叹了口气:积蓄能撑几个月?光齐走了,仨孩子的口粮也跟着走了。就剩咱俩,居民粮那点配给,搭着积蓄花,撑个几年还行。往后呢?
刘海中没吭声。
你找工作了吗?刘大妈问。
明天去找。
刘大妈没再说话,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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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出门找活干。
在厂里干了十年,一身锻工手艺,可这手艺是厂里的,离了厂子上哪儿使去?
私营铁匠铺倒是有几家,人家开口就要介绍信。
刘海中想去开,办事的人一翻档案,妨害征兵,白纸黑字。
介绍信上是写了,可那四个字也跟着写上了。
铁匠铺老板接过去瞄一眼,当场递回来:不要。
后来去了趟人市。天不亮就蹲在街口,跟一帮没着落的人一块等。
来个工头喊一声,呼啦上去抢。
刘海中挤在人堆里,没抢过那帮常蹲的。
工头挑的都是熟脸,挨个点名带走了,临了扫他一眼,没搭理。
刘海中站在人市口,看着那帮人跟着工头走远了,攥着拳头,脸涨成猪肝色。
转了三天,什么活都没找到。
不是手艺不行,是妨害征兵四个字跟烙印似的,谁碰谁嫌。
第四天回到家,刘大妈坐在炕沿上等他,桌上搁着半碗棒子面糊糊。
找到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