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明把贾张氏收拾了之后,院里消停了好一阵子。
贾张氏现在见了何大明就贴着墙根走,连正眼都不敢瞧。
老贾的膝盖养了半个月才利索,走路还有点跛。
易中海倒是来过两回,每回都拎着东西,嘴上说“街坊邻里的,别伤了和气”。
何大清客客气气地应着,但酒没留他喝,饭没留他吃。
易中海碰了两回软钉子,也就不来了。
但何家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天傍晚何大明从码头回来,一进院门就闻到了香味。
何大清今天工钱了,割了半斤羊肉,陈兰英剁了半棵白菜,正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炖着。
何雨水扶着炕沿摇摇晃晃走过来,咿咿呀呀地伸手要二叔抱。
何大明笑着把小雨水抱了起来。
知道何大明回来,傻柱从屋里窜出来,手里攥着个木头削的小陀螺,得意洋洋地举给他看。
“二叔!我自己削的!”
“行啊。”何大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正房东屋,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
桌上摆着一大盆羊肉炖白菜粉条,肉炖得烂烂的,粉条吸饱了汤汁透亮透亮的,旁边摞着几个棒子面饼子,热气腾腾的。
何大清端着酒碗跟何大明碰了一杯,舒服地叹了口气。
陈兰英一边给雨水喂汤,一边跟何大清商量着过年的事,说过年该给柱子接一截袖口,又说过年要是能买到肉,多割二斤。
何大明在对面坐着,端着碗慢慢吃。
这种热热乎乎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但出了何家的院门,外头的北平城,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一九四三年的冬天,真的不是一般的难熬,
但真正要人命的不是冷,是饿。
配给站连着大半个月没开门,粮店门口贴着的“配给售罄”纸条都懒得换新的了。
老百姓手里攥着配给票,换不来一粒米。
买不到正经粮食,就只能买“混合面”。
说是混合面,其实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磨成的粉。
高粱壳、豆饼渣、麦麸子、玉米芯、花生壳,有些黑心商贩还往里头掺锯末和细沙,吃起来满嘴渣子,咽下去割嗓子。
就这种玩意儿,还得天不亮就去排队,去晚了连渣子都买不着。
吃了这种毒面,肠胃哪受得了。
先是拉肚子,然后浮肿,脸肿得跟面馒头似的,手指头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老人和小孩抵抗力差,倒下的最多。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也没能幸免。
前院老王家的小孙子,才一岁多,吃了几天毒面拉得脱水,半夜高烧,天亮就没气了。
老王媳妇抱着孩子哭得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