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认真记下,随即犹豫着开口:
“处长,那阎解成那边怎么处理?
下午我们就多方核查过轨迹,走访过学校和街坊,这孩子就是临时贪钱跑腿,
被周德明刻意利用,事前没有任何勾。”
何大明抬眼。
“是被人利用不假,但不代表他没过错。”
“现在全城天天宣讲防特保密,大街小巷、学校街道反复叮嘱。
明知是陌生人的不明物件,
不问缘由就敢接手递送,这就是极度缺乏政治警惕,也属于严重思想麻痹。”
“再说了,阎埠贵刚因为干扰肃特摸排记入档案,全家本就是街道重点管控对象。
家风松散、毫无警醒,屡有问题却不知悔改,绝不能轻描淡写放过。”
“阎解成不予刑事立案。
但过错属实,必须依规追责。
移交街道和派出所双重备案,列入重点管控人口,
强制参与长期政治集训改造。
个人档案标注被敌特分子利用、参与涉密物件递送。
”
虽说阎家早就被阎埠贵自己折腾垮了,
但阎解成这一笔档案污点,该记必须记,一点情面都不能有。
“是。”陈军点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
天一黑街上就冷清得很。
路灯稀少昏暗,大半条街黑漆漆的,就公安局门口两盏灯亮着,照出小片光亮。
阎埠贵从下午就蹲在对面树下,一动不敢动。
儿子下午被公安带走问话,到现在一点消息没有,他不放心,就来死守在公安局大门口。
进进出出的干部、公安不少,阎埠贵瞪着眼睛一个个看,生怕错过何大明。
站岗民警劝了他好几回:“老同志,没用的,办案有流程,你回去等信就行。”
阎埠贵只是摇头。
孩子不出来,他回家也睡不着,心里慌得要命。
就这么硬生生熬到夜里九点多。
民警看他还傻蹲着,只好实话实说:“别等了领导大早就下班了,你蹲通宵也没用。”
阎埠贵心里瞬间一凉,整个人都蔫了。
可就在他快要彻底死心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
是何大明的车!
阎埠贵眼睛一下就亮了,也顾不上蹲久了腿麻,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冲到大门口。
“大明!何处长!您等等!”
他嗓子都喊哑了,手使劲挥着,姿态低得不能再低,满脸都是哀求。
“我错了!都是我糊涂惹的祸!
求您可怜可怜我家解成!
他就是贪了一块钱便宜,
啥都不知道!别让他坐牢啊。”
吉普车缓缓停下,车窗落了下来。
何大明在车里,静静看着路边狼狈不堪、满脸慌张的阎埠贵。
“阎埠贵。”
“城里天天宣传防特防谍,人人都在学,就你们家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