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不用撕破脸。”
接下来几天,院里日子照旧,谁也看不出半点不一样。
何大明每天照常去码头扛大包,累一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教傻柱蹲马步。
傻柱学得特别认真,就是年纪太小,底盘根本稳不住,蹲不到半分钟身子就往一边歪,每次摔得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气。
何大明也不催,八岁的孩子,慢慢练就行。
这天傍晚,何大明刚从码头回来,走到院门口,蹲在门槛上玩的傻柱立马蹦了起来。
“二叔二叔!有人找你!”
何大明随口问:“谁啊?”
“我不认识,穿灰大褂的,说话特别客气,还顺手给我爹递了根烟。”
傻柱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半张皱巴巴的油纸,递过来:“那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何大明接过来一看,纸上简简单单画了一座桥,桥下几道水纹。
“他还说别的了没?”
“没有,就说改天再来。”
傻柱交代完,扭头就跑出去找许大茂拍弹球玩了,半点没把这事放心上。
何大明把油纸揣进怀里,脸上平平淡淡,心里门儿清。
桥、水纹,永定河旧桥。
老暗号没变,德胜斋后门传信,城外定点接头。
这是北平潜伏线最高级别的密召,不到紧要关头,绝对不会启用。
他沉得住气,一点不急着行动。
晚上照常吃饭、唠家常,带着傻柱扎扎实实蹲了一炷香的马步,又陪着何大清聊了几句码头和厂里的琐事,跟平时一模一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里所有人都还睡着,何大明跟何大清说码头有早货要抢,摸黑出了四合院。
他先绕到地安门外大街,远远瞥了一眼关得死死的德胜斋门面。
后门砖缝里,一根小草棍折成了两段。
信号没问题。
确认安全,他脚下不停,直奔城外。
永定河旧桥离城五里,大半桥身早就塌了,荒得厉害,平时除了放羊的,压根见不到人影。
何大明赶到的时候,河滩上风挺大,满地枯草被吹得沙沙乱响。
他找了个背风的断石墩站稳,安安静静等着。
差不多一刻钟后,河对面的枯树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素色长衫,外面套着件浅灰布褂,干净利落。
看着温温和和、儒雅斯文,可那双眼睛深得很,藏着常年游走生死暗线的沉稳和老练,一举一动克制又从容。
来人正是陆汉卿。
何大明心里透亮。
他是穿来的,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人看着普通,却是整条华北地下战线最稳的底牌。
暗处所有烂摊子、风险、收尾兜底,基本都是他扛着,默默护住了无数潜伏同志的安全。
陆汉卿走到近前,开口语气平稳正式:
“我叫陆汉卿,华北潜伏体系直属上级联络员。奉中枢命令,全权负责北平地下外勤线的重建和调度。”
何大明站得端正,郑重喊了一声:“长。”
陆汉卿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说道:
“你是中枢直管的交通骨干,李克农部长亲自带出来的,你的忠心、能力、应变,组织全部认可。
现在北平情报网烂得七零八落,日伪查得极严,到处都是排查,局势非常凶险,急需重新扎根搭建线路。
经中枢批准,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归入北平潜伏体系,做专属单线交通联络员,日常外勤、情报传递、本地对接,全部由我直接管辖。”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重中之重:
“你原本直通中枢的最高权限不变。
以后不管遇到战线危机、泄密风险,或是任何极端突情况,你可以跳过所有层级,直接向中枢密报,不用任何人审批。
这是中枢给你的特权,也是百分百的信任。”
何大明瞬间理清了脉络:
“陆同志,山城和北平战线刚调整完,现在急着重建,肯定是局势要变。
是不是前几天会贤楼的事,惊动了上面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