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听见易中海的话正要说什么,没想到何大明按住他的胳膊站了起来。
“哥,你先等等。”
这话一出,满桌子人都看向何大明。
聋老太太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易中海刚夹起来的花生米停在嘴边。
何大明站起来,目光先落在易中海身上,脸上挂着笑。
“易师傅,有句话想先请教您,房契上白纸黑字写着五十块,老太太反悔要加价。
您刚才从头到尾,句句话都在帮着老太太想让我哥加钱。
现在我就想问一句,您是我哥的工友,还是老太太的工友?”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
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掉回盘子里,在瓷盘上弹了两下。
他没想到何大明会当着满桌子人的面,直接把矛头对准他。
易中海认识了何大清那么多年,自然拿准了何大清现在在乎名声,所以才敢帮聋老太太。
“大明,你这话说的……”易中海干笑两声,放下筷子,“街坊邻里的,帮理不帮亲嘛。
我就是看老太太不容易,一个孤老婆子……”
“帮理不帮亲?”何大明打断他,“房契过了再反悔,这是哪门子理?
坐地起价讹老实人,这是哪门子理?
您把这不占理的事说得跟积德行善似的易师傅,您这‘理’,是谁家的理?”
“我……”易中海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他在这个院儿里当了这么多年和事佬,从来没人当面这么质问过他。
街坊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就算心里不痛快,看在街坊情分上也顶多是不吭声,谁会像何大明这样,笑眯眯地把刀子递过来,还让他自己接着?
何大明没等他憋出下文,转过身看向聋老太太。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冷变成了热,热得像见了亲奶奶。
“老太太,刚才在饭桌上您说记性不好,我信。
您这么大岁数了,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
不过价钱这事,既然您说当时没算明白,那我帮您算算。”
聋老太太闻言眼睛眯了起来。
“老太太,我刚回北平那天,在南城碰上一档子事,巧了,跟咱今天这事一模一样。”何大明不紧不慢地说,“南城有个老太太,卖了房收了钱,过了半个月反悔了,
堵着人家门口闹,非说价钱算错了,要加钱。
买家不干,老太太就满大街嚷嚷,说买家欺负孤老婆子,低价骗了她的房。
闹了两天,买家报了官。”
聋老太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官差来了,一看房契,问了三句话。
第一句:房契上的字是你签的不是?
老太太说是。
第二句:钱你收了没有?
老太太说收了。
第三句:收了钱过了契,你凭什么反悔?”
何大明把茶杯放下,看着聋老太太的眼睛,“老太太当场答不上来。
官差二话不说,判她讹诈,打了十个大板,还让她把多要的钱全吐出来。”
聋老太太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她之前也听说过这事儿,如今会跟何大清坐地起价,是拿准了何大清不会闹。
“十个大板啊。”何大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打完了,人是被抬回去的。
这还不算完。后来整条街都知道她讹人,街坊邻居全跟她断了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