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队和四大队挨着不远,林明远拧着油门,偏三轮“突突突”地冒着青烟,十来分钟就到了三大队的村口。
大柿子树底下,早就有人在眼巴巴地张望了。
张德蹲在树桩子旁,手里拽着一根狗尾巴草,伸长脖子瞅着土路那头。一听见偏三轮动机的轰鸣声,他猛地跳了起来。
“来了!林同志来了!”
张德扯着嗓子朝村里喊了一声,然后拔腿就迎了上去。
林明远见着他,把偏三轮的度降了下来。张德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林同志,您可算来了,孙支书在大队部等您半天了!”
林明远看了张德一眼,问道:
“怎么,东西都规整好了?”
张德连连点头,殷勤地指着村里方向:
“早就规整得齐齐整整了,全在库房锁着呢!这回给您备下的可全是正经硬货,保准让您满意!”
林明远没接腔,只是慢慢悠悠地扶着车把,把车往大队部开。
张德在旁边大步跟着,嘴里一刻不停地搭着话。
“林同志,上次您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琢磨了整整两宿。您说得太透亮了,私下里乱倒腾那是找死,走咱们大队公家的大账,那才是光明正大的正道!”
林明远轻笑了一声。
“张师傅,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不枉我那天费口舌。”
到了大队部门口,门帘子一挑,孙福来大步迎了出来。
“哎哟,林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
林明远停稳车,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他俩一人了一根。
“今天上午厂里有事儿耽误了,下午才出来。”
孙福来接过烟,眼睛顺势往偏三轮的挎斗里一瞅,出声问道:
“您这是?”
林明远倒也没扯谎,语气平淡地回道:
“哦,刚先去的四大队,毕竟是第一次做买卖,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孙福来一听这话,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刘长贵那点破地方,能掏出什么好东西来!”
孙福来嘴上贬低着四大队,眼睛却一直往车斗里的麻袋上瞟。
麻袋塞得鼓鼓囊囊的,明摆着四大队那帮穷棒子这回没少出货。
孙福来心里暗骂刘长贵这老小子手脚倒挺快,但他脸上马上又堆起热络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
“林同志,咱三大队跟他们可不一样。”
“四大队那点沙土地,顶天了刨出点花生红薯,能值几个钱?”
“咱大队靠着北山,这回给你备下的,全都是拿得出手的干货!”
林明远笑了笑,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揣兜里。
“孙支书,货好不好,咱们看了才知道。”
“走走走,先看货!”
孙福来一挥手,领着林明远往大队部的后院走。
张德快走两步,从腰上解下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响着把大铁锁给打开了。
木门一推开,一股干燥的草药和泥土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