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最偏僻的山坳洞府里,青衍正盘膝坐在石榻上,周身金仙初期的灵气流转得愈圆融。
入截教三年,他把苟道准则刻进了骨子里。
除了每月一次的宗门大讲道,他几乎从不出洞府半步。
就算偶尔出门,也只敢在洞府周边的山涧晃悠,绝不去碧游宫主殿、演武场那些核心弟子扎堆的地方,生怕沾了半点因果,引来天道反噬。
【社恐是真的顶不住,截教万仙来朝,随便一个外门执事都比我修为高。】
【万一哪句话说错了惹了麻烦,当场就得凉透。】
【还是窝在洞府里香,灵气够足还没人打扰。】
【安安稳稳写日记,苟住才是洪荒生存第一要义。】
青衍神识一动,便在青莲册的空白页上,写下了这几句日常吐槽。
字迹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精纯的混沌之炁从册子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全身,原本还有些微瑕的金仙道基,又凝实了一分。
青衍舒服得眯起了眼,心里愈笃定,这青莲册就是他在洪荒的苟命神器。
闲来无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烂熟于心的洪荒剧情,想起近在眼前的杀劫,指尖再次划过册页,写下了几句精准预判:
【不对劲,洪荒天机最近乱得厉害,十日齐出就在几天之后了!】
【十金乌早就憋坏了,仗着帝俊太一护着,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出汤谷就要十日横空,晒死夸父,直接引爆巫妖全面大战,纯纯就是十个作死的祖宗。】
【帝俊太一也是心大,就这么放任十个儿子瞎闹。】
【最后不仅九个儿子惨死,连妖族天庭都要作没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写得随意,只当是日常吐槽薅修为。
完全没意识到,这几行字正一字不差、实时同步到了万里之外的碧游宫主殿静室里。
“钉钉!”
横搁在通天膝头的青萍剑,骤然出一阵急促刺耳的嗡鸣。
青黑色的字迹在剑身上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通天的心上。
他猛地从蒲团上坐直身子,无匹的圣人威压瞬间失控,震得整个碧游宫的地砖都寸寸开裂。
几天之后?!
十日齐出?夸父身死?巫妖全面开战?!
通天死死盯着剑身上的字迹,额角的青筋瞬间绷了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年了。
这小子写了三年的日常碎碎念,他等了三年的关键内容,终于来了!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这小子写的,竟然和他暗中推演的隐隐契合!
最近洪荒天地间煞气暴涨,巫妖两族在边境摩擦不断,早就到了开战的临界点,只差一根导火索!
这根导火索,难道就是帝俊太一那十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帝俊太一这两个蠢货!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通天猛地一拍石桌,坚硬的先天玉石桌瞬间化为齑粉。
他活了无量量劫,执掌截教万仙,比谁都清楚巫妖大战的后果。
一旦两族全面开战,洪荒大地生灵涂炭。
他截教无数扎根在洪荒各处的散修弟子,必然会被量劫波及,死伤惨重!
更别说,这小子三年前就写得明明白白。
巫妖大战之后,就是他截教的灭顶之灾!
不行!绝不能让这十个小兔崽子,把整个洪荒拖进战火里!
“本座今日就去汤谷,看这十个小兔崽子还怎么出来惹事!”
通天提着青萍剑,身形一闪就踏破了虚空。
连守在殿外的多宝道人都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径直朝着东海汤谷的方向冲去。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日记里的预判,主动出手布局。